藤萝全部清理,需要好几个时辰。
在庐山脚下的两个村子当中,请了三十个农户帮着清理的间隙,陶令仪又去了昙无药尼和净舌药尼招供的第二个地址:浔阳城东鄱阳湖西岸落星墩南侧的湖阴庄。
湖阴庄是一个湖中小岛,掩映在一片荻草和柳树中间,原是隋代鄱阳驿废址,距离浔阳官驿有八里路。
同枯藤谷一样,苏承业是以江州刺史的身份,将湖阴庄私卖给了一个小商人。而这个小商人,实则是苏承业找人假冒的。
湖阴庄院内依旧保留着隋代驿站的夯土墙,仅翻新了三间厢房。为防闲人误闯,苏承业特意安排人对外散布了不少庄内闹鬼的谣言,使之成为一片无人敢踏入的禁地。
只是伴着他出事,这里也真正沦为了一片死地。
……
荻草长势喜人,将三间翻新的厢房完全掩映其中。
天色已黑,离舟上岸后,八名武僧拿着镰刀在前开路,四名武僧举着火在后照明。
云岫、令嘉害怕有蛇,紧跟着春桃、秋菱寸步不离。
春桃、秋菱则护着陶令仪左右,亦步亦趋。
陶令仪就跟在照明的武僧身后,有武僧开路,她倒是不再担心蛇的问题,便将全副心思都落在了周围的环境上。
只是荻草太盛,火把的光芒也极其有限,即便放眼望去,也只能望到丈远之外。
再远些,便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见了。
若非时间紧迫,人手也不够用,不应该这么晚过来搜查的。陶令仪微皱着双眉,在云岫和令嘉时不时的惊呼中,随着武僧清肃出来的小路,很快便走到了小岛中央的厢房跟前。
三间厢房皆已经倒塌,只余断壁残垣证明着它们的存在。
一尊石佛陷于泥土中,面容悲悯。
石佛周围,散落着不少或半埋或裸露的破碎陶罐,还有两个朽烂的驿马槽。
不少陶罐和驿马槽都长着荻草,与废墟浑然一体。
陶令仪拿过一名武僧手中的火把,绕着废墟走了两圈:得了,还是得天亮后再来。
留了四名武僧看守,陶令仪在登舟离开湖阴庄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今日有些出师不利呀,去了两处地方,竟都没有成行。
陶令仪没有再回东林寺,也没有回浔阳,在官驿将就一夜后,第二日天亮,正打算在官驿随便对付两口就去湖阴庄,萧直方便闯了进来:“昨日我不是说过,等我一两个时辰,让我稍稍歇一歇,就一起前来搜查吗,陶小姐怎能不守信诺?”
萧直方脸都气红了。
他一觉起来,看到天空灰蒙蒙的,还以为天还没有黑呢。结果兰荪一句他真能睡的话,让他惊得从床上跳起来,连忙问她是不是已经走了,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觉得天都塌了。
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个很正直,很有守信用的人,怎么就抛弃他,自个先走了呢?
一路急匆匆的追过来,萧直方很想疾言厉色的批评她一顿,话到嘴边,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陶令仪也没有料到他来得这么快。他一连忙碌了二十多个时辰没有正正经经地合过眼,还以为他这一沉至少要睡个一日一夜呢。
看到着实气得不轻,陶令仪告饶道:“我是提前了一晚过来踩点,但你看,我这不是还等着你,还没有去搜查吗?”
她还敢撒谎?萧直方震惊了:“我已经去过湖阴庄了,守庄的几个僧人说你昨晚已经去过了。”
“我是去了呀,”陶令仪莞尔,“我不说了吗,我去踩点了呀。”
萧直方脱口道:“又不是行窃,为何要踩点?”
陶令仪笑了。
萧直方又闹了个大红脸:“我,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陶令仪不逗他了,“我昨日夜里确实去了湖阴庄。你既然已经去过,那也应该看到了,湖阴庄已经是一片废墟,虽然我提前了一夜过来,但并未开始搜查。”
看他又要追究她不讲诚信的事,陶令仪干脆地转移话题道:“用过早饭了吗?没用过就一起吃吧,赶紧吃了,赶紧干活,我打算今日就将昙无药尼和净舌药尼交代的六个赈灾款的藏匿处全部搜完。”
萧直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在她对面的单矮桌前坐下,不等云岫和令嘉将饭端上来,便追问道:“昨日夜里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没有。”陶令仪肯定地答复道。
萧直方看她不像撒谎,这才放心地继续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陶令仪再次肯定地答复道。见他不信,又笑着解释,“我对湖阴庄也不熟,对八年前前江州刺史苏承业贪墨赈灾款的案子也多是道听途说,还并未翻看过当年的案卷。所以今日的搜查,都是盲搜。”
“看了案卷也不顶用吧,”萧直方向给他摆饭的云岫道了声谢后,接着说道,“案卷中又没有记载那些赈灾款藏匿在何处。”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没有急着去看案卷。”陶令仪喝了两口清粥,再次转移话题,“使君已经回江州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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