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刚刚写下的文字,“我写的时候,更多是在想诡计的逻辑。”
他坦白道,“怎么让‘不可能犯罪’合理化,怎么让物理操作可行。但听完你们的讨论......我觉得这个故事的核心,可能根本不是诡计本身。”
“那是什么?”童灵问。
“是记忆的脆弱性,还有人为保护自己而展现出的......惊人的创造力。”周铭组织着语言。
“少女A可能没有设计出精妙的机械装置,但她设计出了一套精妙的心理装置,一套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记忆叙事。”
“这在临床案例中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更常见。”李华点了点头。
“很多幸存者——无论是灾难、犯罪还是虐待的幸存者——都会发展出独特的‘生存叙事’。这些叙事有时与事实有出入,但它们是当事人精神世界不可或缺的支柱。”
“可以这么说。”沐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当外部世界变得无法忍受时,人类会逃往内心世界。”
“当现实记忆无法承受时,我们会重写记忆。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但是呢,无论是哪种形式,所有的奇迹也都是人为的。”
工坊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童灵小声说:“我有点难过......”
“难过是正常的。”沐霖的声音很温和,“好的故事应该触动情感,也应该引发思考。”
“我们不是在美化创伤或为罪行开脱,而是在尝试理解——理解人在绝境中会如何思考、如何感受、如何做出那些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选择。”
隔天,周铭的动态持续更新着。
【周铭:“我的假说如何?”我看向沐哥,心中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三天的不眠不休,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此刻终于将这份完整的推理呈现出来,我几乎能感觉到胜利的光环。
沐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是他陷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沐哥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只可怜的猪,最后也被处理掉了吗?被那个喜欢宠物内心温柔的少女?”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精神出现障碍的时候,人格也会有所改变。”我维持着推理的严谨性,“或许在那一刻,产生了双重人格也说不定。极端压力下,心理防御机制可能会催生出完全不同的行为模式。”
眼角的余光里,我看到少女A的表情越来越僵硬。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虽然心生愧疚,毕竟我在当面描述她可能犯下的罪行。
但我似乎沉浸在即将战胜沐哥的兴奋当中。
这是第一次,我第一次在推理的层面上,感觉自己可能触及了他未曾覆盖的盲区。
“很不错的假说。”沐哥轻轻点头,然后那个词出现了——“但是......”
但是?
“那种可能性,我早已料及。”
“什么?”
“放心,你不需要为自己没有犯下过的罪行而烦恼。”沐哥的视线转向少女A,语气温和了许多,“请看报告书第一百二十八页。”
少女A慌乱地从包里拿出那叠厚厚的报告书——那是三天前沐哥交给她的,她一直随身带着。纸张在她颤抖的手指间沙沙作响。
“找、找到了......”她翻到指定页码,低声念出标题,“‘凶器消失’第三节,‘以动物为动力源回收断头刀的可能性’......”
什么?!
我忍不住站起身,几乎是抢过她手中的报告书。
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示意图、计算公式——
真的有!
不仅提出了“火烧猪滚轮”的构想,还详细分析了所需动力、绳索强度、滑轮组配置、甚至计算了猪的平均体重与奔跑速度能产生的扭矩!
“但是,”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既然考虑到了,为什么还说这是‘奇迹’呢?”
沐哥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姿态像一位在课堂尾声进行总结的教授。
“非常遗憾,”他说,“这个假说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缺陷?”
“在集体自杀事件发生之后,”沐哥一字一句地说,“便不存在符合条件的家畜。”
“不存在......符合条件的家畜?”我重复着这句话,大脑飞速运转。
“是的。”沐哥站起身,走到窗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所以你的‘火烧猪滚轮’——那是做不到的啊。”
“可是,”我试图反驳,“少女对家畜的数量没有特别记忆。当然,在‘最后的晚餐’上把它们都吃光了也是有可能的,但那没有证据......”
“事实上,是有证据的。”沐哥打断我,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根据少女的回忆,想想看当时的对话吧。”
我仔细回忆少女A的描述——那段关于调换猪的编号牌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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