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A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教祖在瀑布干枯的时候,就决定要放走信众了?你是说集体自杀的决定不是教祖做的,而是集体意志?”
“这个可能性很大吧。”沐哥点头,“在资源枯竭后如此极端环境的压力下,一群可悲的信徒完全可能自发走向集体毁灭。”
“而教祖可能真的是一个桃园乡的管理者,为什么我们始终默认教祖是坏人呢?”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如果是这样,”我终于挤出一句话,“为什么少年没有在瀑布干枯后立刻逃走?既然有了教祖的协助,根本不必等到集团自杀时,他随时可以带着少女一起逃离啊?”
“那恐怕是因为,”沐哥的视线转向少女A,“他的母亲。”
“少年尽最大的努力想要说服母亲。而少女的母亲,也和少年的母亲一样,死也不愿放女儿离开。”
“也就是说,在这个教团内,真正的对立面不是孩子们和教祖。他们的母亲才是妨碍他们逃走的真正枷锁。”
我沉默了。
这个视角......我从未想过。
我一直把教祖当作唯一的反派。但如果沐哥的推测成立——
那么整场悲剧的结构,就完全颠倒了。
“有了教祖协助,少年在‘祓禊’前就获得了食物的话,‘放置食物’、‘最后的晚餐’、‘祓禊’的顺序,就成立了。你的时间悖论,也就不存在了。”
“但那也只是你的猜测吧?”我试图反驳,“你也没有证据证明教祖想放走他们......”
“不。”沐哥打断我,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你提出的‘时间线矛盾’,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我的否定必须是正确的’。而如果我的否定是正确的,那么你的第三个假说,就不成立了。”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只能从‘正确的假说’中引用论据进行反证。就像你自己说的‘反证必须要基于确实存在的事实和证言’。”
“现在你的情况和我一样,你以‘教祖爆破出入口’证明‘教祖有意杀害少年’的这个论据,不能作为证据来反证我的假说。”
“因为,那本身就是一个未被证实的推测。”
我瘫倒在沙发上,感觉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了。
许久,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是我输了。”我说。
沐哥看向少女A,”在某些人的捣乱之下,事情变得更复杂了。这次的委托费用就退给你吧。“
我转向少女A,“我因为执着于胜负,把推理变成了游戏,忽略了您真正的需求。非常抱歉。这次的委托费用,由我来承担吧。”
少女A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接受您否定了全部可能性的事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管是多么离谱的假说,不管是多么无法解决的矛盾,您都倾注全身心将那些可能性否定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却也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真相......”她轻声说,“便不重要了。”】
【又没了?周少发的故事没一个给出真相的是吧?!】
【所以......少女A释怀了?因为“所有可能性都被认真对待过”的这个过程?这结局......好温柔,也好残酷。
【她最后那句话太戳心了。当一个人花了十五年时间追寻某个答案,最后却选择放手,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放过的不是真相,是那个被困在十五年前的自己。
【从结构上看,这个故事完成了完美的闭环:提出谜题→否定所有合理解→否定“否定”→最终承认“无解”。
但它又不是真的无解,它给出了一个超越推理的答案:有时候,接受“不知道”,比强行找到一个答案更需要智慧。】
【这个结局我服。周少的角色输了推理,但赢得了成长;少女A没得到真相,但得到了解脱。这比单纯“破案”高级多了。】
秋启明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全文,页边写满了批注。
他揉了揉眉心,在个人专栏更新了一篇短文:
【今夜读完《那种可能性早已料及》这个故事,我久违地感受到了战栗——不是对诡计本身的惊叹,而是对“推理”这一行为本身的深刻反思。
这个故事表面是一个关于山村惨案的解谜故事,内核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所有推理创作者与爱好者共同面临的终极困境。
当所有逻辑路径都被证伪,当所有“可能”都被否定,推理者该如何自处?
传统推理小说提供的是安心感——无论案件多么离奇,终会有一个合乎逻辑的解答。
但现实中的许多谜题,往往没有如此仁慈。证据会消失,记忆会扭曲,真相会在时间中溶解。
这个故事包括这个账号之前发布的其他故事,都勇敢地撕开了那层温情的面纱,让读者直面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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