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蛟龙翼在霞光里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狂风从四面涌来。它轻轻收翼,风压瞬间压平。
庞大身躯缓缓下沉,全程平稳无颠。
尾尖精准一扫,落地尘土被拂开三尺。
“哎哟喂,这降落比我床还稳!”
嗅嗅扒在岑萌芽肩头嗑瓜子,尾巴翘得老高,“下次再慢点儿,我还没看够底下蚂蚁搬家呢!”
“你才是蚂蚁。”
风驰站在蛟首,翻身跃下。
脚掌沾地,旋身一圈,冲着天边赤金光柱吹了声口哨,“雷泽真亮,跟灵元酒馆半夜挂灯笼似的!”
小怯被林墨扶着,小心踩下冰阶。
他落地便仰头望天,眼睛亮如擦净的星石:“光……还在动,像在招手。”
“那是灵脉大共鸣。”
林墨把药囊往上提了提,“咱们没白跑这一趟。”
岑萌芽最后一个下来。
她站定,转身,轻拍冰蛟鳞甲两下。
动作熟稔,像敲开老朋友的门。
冰蛟低鸣一声,耳尖微颤,算作回应。
金甲兽蹲在不远处。
见人全部落地,它慢吞吞挪近两步,往队伍旁一坐,如山岳矗立。
它打了个哈欠,闷声震得树叶簌簌落。
百姓早已等在城外。
不是稀稀拉拉几人,是黑压压地一片。
男女老少挤满坡道,手里举着各式旗子。
布条绑木棍,旧符纸贴竹片,孩子们把五颜六色的围巾系在扫帚上挥舞。
旗面都画着晶石图案,歪歪扭扭,却泛着灵粉微光。
“来了!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下一刻,欢呼炸开。
“守护者归来!”
“他们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声浪一波叠一波,从近滚到远,又从远处卷回来。
一个老者激动跺拐,踩空台阶,险些摔倒。
旁人连忙扶住,两人相视大笑。
一个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抱着烤得焦黄的灵米糕往前冲。
她半路被石子绊倒,爬起不哭,拍灰继续跑。
她冲到岑萌芽面前,仰脸,把米糕高高举起。
“姐姐,吃!热乎的!”
岑萌芽蹲下,笑着接过:“谢谢你,很香。”
小女孩咧嘴一笑,蹦跳着跑回,一路回头挥手。
风驰看着这幕,鼻尖微酸。
他揉了揉脸,大声嚷:“你们天天在这儿等?饭都不吃了?”
“不吃也得等!”人群里有人回,“你们不回,我们睡不踏实!”
“就是!”一个汉子举起酒壶,“昨夜我梦见影魅进城,拎斧头就冲。结果被婆娘一脚踹醒——她说,你早该信他们!”
众人哄堂大笑。
林墨站在一旁,望着人群,轻声开口:“原来我们,被这么多人记挂着。”
“废话。”嗅嗅吐掉瓜子壳,“早该明白……。”
小怯抓着林墨衣角,小声问:“他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我们帮过他们。”岑萌芽摸了摸他的头,“还会继续帮。”
话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酒馆陈老板提着小篮走来,脸上笑开了花。
他穿新浆洗的蓝布衫,腰上别着未点燃的烟杆,明显特意收拾过。
“哎哟我的祖宗们!”老陈走近便喊,“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酒馆灶台昨夜就没熄。灵谷粥熬了三锅,灵元炖肉加倍下料,我压箱底的蜜汁瓜子也炒了一簸箕!”
“你那瓜子齁咸!”嗅嗅立刻抗议。
“咸是风味!”陈老板弯腰,把篮子递到小怯面前,“娃,先垫一口。刚出炉的灵米糕,芝麻馅儿,甜得粘牙。”
小怯双手接过,狠狠咬了一口,小声道谢。
陈老板直起身,提高声音:“灵元酒馆今日不接外客!专为守护者办庆功宴!谁敢抢位,我拿扫帚揍!”
“好!”
百姓齐声应和,掌声雷动。
风驰乐得拍腿:“陈叔,还是你懂我!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就你话多。”岑萌芽笑着摇头。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笑脸,心口暖得发涨。
这时,石老悄然后退,走到队伍边缘。
界商盟支援队领队走近,两人并肩而立,声音压得极低。
“影魅交给你。”石老说,“禁锢符每日换新,关押地点保密,巡逻路线三天一换。”
“明白。”领队点头,“地牢备好,灵气压制阵已布,她逃不了。”
“别松懈。”石老瞥了一眼被守卫架着的影魅,“这女人面弱,心最毒。”
影魅低着头,脸色苍白,面无表情。
她指尖微动,立刻被铁链锁死。
两人交谈完毕,领队挥手召来守卫。
影魅被带离主队,走向另一条小路。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拖着无形枷锁。
石老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回到队伍。
“交接完了?”岑萌芽问。
“嗯。”石老点头,“接下来,交给该管的人。”
“那咱们……”风驰搓手,“可以去吃饭了吧?”
“你脑子里只有吃?”林墨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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