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的霞光又亮了一分,屋脊上的瓦片开始泛出浅淡的晨色。
岑萌芽坐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茶杯留下的温意,肩头嗅嗅蜷成一团,小爪子无意识地抓着她衣领边沿,睡得正香。
昨晚说了很多话,有对母亲的,也有对自己的。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终于吐了出来,像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此刻的安静不是空虚,而是踏实。
风来了。
一股特有的、带着露水味的微风,轻轻拂过发梢,吹动了簪子上那缕细绳。
然后,屋顶另一侧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来人没有直接开口,也没有莽撞靠近,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片刻。
岑萌芽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赤膊穿着兽皮背心,银质脚环在晨光里微微反光,手里还拎着根灵木短棍。
风驰没穿外袍,显然是刚从某个地方赶回来,额角还挂着点汗珠,但脸上没半点疲惫,反倒透着一股子轻松劲儿。
站了一会儿,他忽然咧嘴一笑,几步走过来,在岑萌芽身边一屁股坐下,动作干脆利落,震得瓦片都轻响了一声。
“吵醒你们可不好,但我等不及了。”风驰扭头看向她,声音不高,“以后还跟你一起寻晶,不管前面是苍玄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陪你一起扛。”
说完,自己先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岑萌芽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
她没说话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句“一起扛”,比什么都管用。
肩头的小家伙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耳朵抖了抖,嘟囔道:“这谁啊?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瓜子还没给呢,就敢叫醒我?”
风驰立刻接话:“哎哟,醒了?那你赶紧预警一下,这位盟主大人现在心情怎么样,值不值得我提一筐灵瓜子来换个坐位?”
嗅嗅翻了个身,尾巴一甩,傲娇地别过头:“哼,本鼠只对有诚意的人服务。你连瓜子都没带,还想让我干活?做梦!”
“行行行,待会儿给你炒一锅。”风驰摆摆手,转头又看岑萌芽,“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没睡。”她笑着摇摇头,“一直在想事情。”
“哦——”风驰拖长音,“那我来得正是时候,省得你想太多把自己绕进去。
你看,现在有人陪着你胡扯了,多好。”
岑萌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总是这样,三句话就能把气氛拉回来,不管前一秒多沉重。
她摸了摸发簪,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磨痕,心里暖了一下,“刚才说的话,已经够了。
现在,该往前走了。”
这时,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林墨从酒馆后门悄悄爬上屋顶,手里捧着一张卷轴地图,边角有些涂鸦,脏的不行。
今天,他穿着灰白素色道袍,药囊挂在腰间,走路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看见风驰已经到了,微微一笑,也没多问,径直走到岑萌芽面前,将地图轻轻展开。
“石老让我告诉你,”他语气平和,“灵母苏醒后,灵墟的灵脉会重新流动,有些地方会变,有些路会断,得有人提前知道怎么走。”
地图上画着蜿蜒的线条,像是河流,又像是地下脉络,还有一些红点标记着关键节点。
风驰凑过去看了一眼,皱眉:“这些路……以前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嗅嗅一下子精神了,从岑萌芽肩头探出身子,小鼻子抽动两下,“这是新生成的灵脉走向!老路线全变了!喂,你们人类的地图能靠谱点吗?这画得跟蚯蚓爬似的。”
林墨不恼,反而笑了:“这是我根据石老提供的古图和近期灵气波动重新绘制的,误差不超过十里。你要不信,可以自己闻。”
“哼,本鼠才懒得闻。”嗅嗅缩回去,尾巴一卷,“不过……既然有新活儿来了,那我也不能闲着。有瓜子我就预警,没瓜子……
也跟着吧!谁让咱们是一伙的呢!”
风驰哈哈一笑,拍了下膝盖:“这才像话嘛!咱们这个队伍,少了谁都不完整。”
岑萌芽伸手接过地图,指尖缓缓抚过那几条粗细不一的线。
超灵嗅自然铺开,虽不能直接“看到”灵脉,但能闻到地图纸张上残留的一丝气息——那是来自雷泽方向的湿润风息,混着淡淡的星核余温。
她低声说:“那就……一起重新走一遍。”
“对!”风驰猛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脚,“这回可不是一个人跑了,上次是族里逃婚出来,这次可是光明正大地归队!”
“你还记得自己是逃出来的?”林墨调侃一句。
“也不是什么大事!”风驰摆摆手,理直气壮,“我现在是自愿加入共护盟的,身份合法,流程正规,风伯还给我写了推荐信呢!”
“笑死人了!你风伯那只木腿还能写推荐信?”嗅嗅冷哼一声,“怕不是拿扳手自己敲出来的吧?嗷——想起来了!你连名字都不会写!文盲!是本鼠高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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