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帖送到万兽城时,周运正在看刚送来的铁矿样本。
送帖的是郡主府的李统领,骑着一匹快马,风尘仆仆。他从怀里掏出个金边红封的帖子,双手递给周运。
“郡王六十寿宴,请周客卿务必到场。”李统领说,“郡主特意交代,你是功臣,必须去。”
周运打开帖子看了看。寿宴在半个月后,地点是郡王府。帖子写得很客气,称他为“万兽侯周运”,后面列了他几件功劳:剿灭暗影阁据点、开拓万兽山脉、促进人族兽族和睦。
“郡王知道我的事?”周运问。
“都知道。”李统领点头,“你在山里做的那些,郡主都报上去了。郡王很欣赏,这次寿宴特意点名请你。”
周运合上帖子:“我去。”
李统领又说了些细节:要穿正式点,可以带两个随从,寿宴前后要在郡城住几天。说完就骑马回去了,说还要去别处送帖。
周运把帖子放好,继续看铁矿样本。但心思有点飘了。
郡王寿宴,那是天风郡顶层的场合。去的都是大人物:各城城主、世家家主、军中将领、还有周边郡的使者。他一个山里出来的,要去那种地方。
田慧慧听说后,有点担心:“那种场合,规矩多,说话都要小心。”
“我知道。”周运说,“但得去。郡王亲自请,不去不合适。”
苏半夏倒是支持:“去,为什么不去?你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该让他们看看。”
赵乾和柳清听说周运要去郡城,都说要跟着去。周运想了想,带赵乾吧,他稳重,见过些场面。柳清留在城里,继续训练巡逻队。
半个月很快过去。
出发前一天,田慧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是一套深青色的长袍,料子不错,不算华丽,但体面。还有双新靴子。
“进城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她说。
周运穿上,挺合身。他在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平时在山里穿惯了粗布短打,突然换上这身,感觉手脚都不自在。
“挺好的。”田慧慧帮他整了整衣领,“就是别皱眉头,看着凶。”
周运努力放松表情。
第二天一早,他和赵乾出发。没骑紫电,太扎眼,骑了两匹普通的马。带了个小包袱,里面是换洗衣服和一些应急的丹药。
路上走了三天。到郡城那天,城门口比平时热闹,车马人流,都是来贺寿的。守门的士兵查了周运的帖子,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放他们进去。
郡主府早就安排了住处,是个独立的小院,干净整洁。李统领过来看了下,说寿宴在明晚,今晚好好休息。
第二天傍晚,周运换上那身深青长袍,带着赵乾,往郡王府去。
郡王府在城中心,占地很大。今晚张灯结彩,门口停满了车马轿子。周运递上帖子,被迎进去。
宴会在正厅,厅很大,能摆下几十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说话。男的穿锦袍,女的穿罗裙,个个光鲜亮丽。空气里有酒香、菜香,还有脂粉香。
周运一进去,就有人看过来。他这身打扮在这里算朴素的,但脸生,又年轻,引人注意。
“周运?”有人叫他。
是南宫雪郡主。她今晚穿了身淡紫色的宫装,比平时多了几分贵气。她走过来,身边跟着几个侍女。
“郡主。”周运行礼。
“不必多礼。”南宫雪微笑,“来,我给你引见几位大人。”
她带周运在厅里转了一圈,见了几个城主、家主。那些人听说这就是万兽侯周运,态度不一。有的客气,说久仰;有的打量几眼,点点头就算;还有个胖胖的城主,拉着周运说以后要多往来,他那城缺铁器。
一圈转完,南宫雪低声说:“自己找个地方坐,寿宴快开始了。别紧张,该吃吃,该喝喝。”
周运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赵乾站在他身后。同桌还有几个人,互相不认识,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过了一会儿,鼓乐响起。所有人站起来。
郡王出来了。
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中等,穿着暗红色寿纹锦袍,头戴金冠。脸方,眼有神,走路稳当。他身边跟着王妃,还有几个子女。
郡王走到主位坐下,抬手:“都坐吧。”
众人落座。
寿宴开始。先是献礼环节。各城、各家依次上前,献上寿礼。有送玉如意的,有送名画的,有送奇珍异宝的。郡王一一收下,说几句客气话。
轮到周运时,他上前,献上准备的礼物——一盒万兽城特产的赤浆果酒,还有几块品质极佳的铁矿样本。
“万兽侯周运,献酒一盒,铁矿样本若干。祝郡王福寿安康。”
郡王看着他,笑了笑:“你就是周运。好,年轻有为。酒我收下,铁样本给工坊看看,若真好,以后郡城用铁就找你了。”
这话一出,下面不少人眼神变了。郡王这话,等于是给周运的铁器生意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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