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青石镇的炊烟还未升起。林隐推开院门,看见忆尘站在老槐树下,琉璃灯在她手中明灭,灯中的记忆尘埃时而聚集成形,时而散作星点。
遗忘之井在三界交汇处,忆尘轻声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要到达那里,需要穿过记忆之径。路上,我们会看见被遗忘的记忆。
云瑶收拾行装,将煮好的茶倒入竹筒:不只是我们的心灯在摇曳。昨夜,我感知到天界仙人、人界百姓、地府魂魄的心灯都在波动。被遗忘的记忆,正在苏醒。
明心捧着石灯,虽目不能视,却能感知记忆尘埃的流动:记忆不是敌人,是我们遗忘的一部分。当记忆被压抑,就会变成尘埃;当记忆被接纳,就会变成光明。
四人踏上山路。山路蜿蜒,穿过竹林,越过溪流。随着前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竹叶上浮动着模糊的影像,溪水中倒映着陌生的面容,甚至连风声中,也夹杂着被遗忘的言语。
这是记忆之径,忆尘轻声道,琉璃灯的光芒照亮前方,每一片竹叶,每一滴水珠,每一缕风,都承载着被遗忘的记忆。看那里。
她指向一片竹叶,叶面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雕刻木鸟。林隐心中一震—那是他三百年前的样子,手持刻刀,眼中含泪。那时,他刚刚失去父母,将悲痛刻进木中。
这不是过去的影像,云瑶轻声道,是被压抑的记忆。我们以为重整天机就能忘记痛苦,却不知道,被压抑的记忆会变成尘埃。
溪水中,倒映出云瑶的身影—天界战神,手持长矛,眼中金光闪烁,但眼神深处,有一丝迷茫。那是她重整天机前的最后一天,站在九天之上,望着凡尘,不知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记忆尘埃不是敌人,明心轻声道,石灯在她手中微微颤动,是被遗忘的情感。当情感被压抑,就会变成尘埃;当情感被接纳,就会变成光明。
突然,山路前方出现一片迷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座石桥,桥上站着一个白发老人,背影佝偻,手中握着一根竹杖。
玄光前辈?林隐惊讶。
老人转身,正是天门守护者玄光,但他的眼中不再是清明,而是迷茫:林隐,云瑶,明心...还有这位小姑娘。我在寻找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三百年前,重整天机时,我遗忘了一个重要的人—我的女儿。
忆尘举起琉璃灯,灯中的尘埃开始旋转,映出模糊的影像—一个年轻女子,手持断剑,站在天门前,眼中含泪:父亲,不要忘记我。即使重整天机,也不要忘记我。
玄光眼中闪过泪光:我想起来了...重整天机时,我选择遗忘她,因为她的离去太过痛苦。我以为遗忘就能平静,却让心灯摇曳。
林隐轻声道:遗忘不是平静,是压抑。玄光前辈,接纳那段记忆,心灯就会重燃。
玄光闭上眼睛,泪水滑落:我接纳对女儿的思念,也接纳对失去的悲伤;我接纳对过去的怀念,也接纳对未来的期待;我接纳记忆的痛苦,也接纳记忆的温暖。
当他睁开眼,眼中迷茫消退,恢复了清明。断剑在他手中发光,剑身映出他女儿的笑容。
谢谢你们,玄光深深鞠躬,心灯重燃,记忆不再是敌人,而是光明的一部分。前方的路不好走,遗忘之井被记忆尘埃笼罩,小心影尘兽。
影尘兽?云瑶问。
被压抑的记忆化作的生灵,忆尘轻声道,它们不是敌人,是迷路的记忆。当记忆找不到归宿,就会变成影尘兽。
四人继续前行。山路尽头,一片荒芜的平原静静躺在山谷中。平原中央,一口古井静静矗立,井口被藤蔓覆盖,井中涌出细小的尘埃,尘埃飘向三界,落在仙人、凡人、魂魄的心上。
遗忘之井,忆尘轻声道,三界记忆的源头。天心盘稳定了外在秩序,却封印了太多的记忆。天机盘只平衡了外在秩序,却忽略了内心世界;天心盘平衡了内心光明与黑暗,却忽略了被遗忘的记忆。
井水不再清澈,而是泛着灰光,像是一面蒙尘的镜子,映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流动的尘埃。
这口井有三千年历史,忆尘轻声道,创世神分裂时,将不愿记住的记忆封印在井中。天机盘重整天机时,又将更多记忆封印。现在,封印松动,记忆尘埃开始涌出。
林隐蹲下身,手指轻触井水。水面波动,映出他的倒影,但倒影中,他的眼中有一丝迷茫—那是他不愿记住的记忆:重整天机时,他亲手封印了对父母的思念,以为这样就能前行。
你在压抑记忆,云瑶轻声道,不只是你。我也压抑了重整天机前的迷茫,以为那样就能坚定。明心压抑了失明前的世界,忆尘...你压抑了什么?
忆尘微笑,但笑容中带着一丝悲伤:我压抑了家人的记忆。三百年前,重整天机时,我的家族选择遗忘过去,以为这样就能获得平静。但我选择记住,即使记忆带来痛苦。
她举起琉璃灯,灯中的尘埃开始旋转,映出模糊的影像—一个古老家族,手持琉璃灯,守护遗忘之井。他们选择记住所有记忆,但代价是承受所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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