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顶,青石镇上空盘旋着不祥的黑气。梦璃、尘隐和影瞳站在梦心塔顶,望着下方被阴霾笼罩的小镇。街道上,镇民们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像是行尸走肉。陶坊的窑火熄灭,茶馆的招牌歪斜,学堂的读书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呜咽和无意义的喃喃自语。
梦魇的触角已经延伸到尘世,明月长老站在梦心镜前,镜中映出青石镇的景象,它不是在攻击,是在呼唤—呼唤所有被压抑的恐惧和伤痛。
尘隐握紧木杖,蓝光在杖头闪烁:我们必须分开行动。青石镇需要梦璃,她的父母,还有小石头;我需要回到我的村庄,那里有我未完成的救赎;影瞳...
他看向影瞳,眼中没有敌意,只有理解:你需要面对明月长老,面对过去。只有真正的和解,才能对抗梦魇。
影瞳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逃避了三百年的责任,是时候面对了。
三人分道扬镳。梦璃独自一人走下梦心塔,踏上通往青石镇的小路。沿途,景象越来越诡异—树木的枝叶变成灰黑色,鸟儿的鸣叫变成哀嚎,溪水变得浑浊,映出扭曲的倒影。她体内的黑暗种子微微震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她能感觉到梦魇的存在,不是邪恶,是巨大的、被压抑的悲伤。
青石镇的入口处,小石头坐在石阶上,眼中不再是光彩,而是深深的恐惧。他手中握着一块陶片,陶片上刻着奇怪的符号—不是青石镇的传统图案,而是梦渊的文字。
小石头!梦璃轻声唤道,蹲下身。
小石头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梦璃姐姐...我看到他们了。黑影,没有面孔,只有眼睛...它们说我们都是破碎的,只有加入它们,才能完整。
梦璃握住他的手,不是驱散他的恐惧,而是接纳它:你看到的是真相的一部分,小石头。我们都有破碎的地方,但破碎不是终点,是成长的开始。
她引导周围的梦尘,纯净的光点围绕着小石头旋转。光点中,映出他真实的记忆—在学堂认真学习,在陶坊帮忙,在溪边玩耍...温暖而真实。
小石头眼中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世界的伤痛,梦璃轻声道,不只是你的,是所有人的。梦魇不是敌人,是被遗忘的集体伤痛。要治愈它,我们必须先承认自己的伤痛。
她站起身,望向父母的陶坊和茶馆。炊烟不再袅袅,取而代之的是黑雾。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家的方向。
陶坊内,父亲坐在未完成的陶坯前,眼神空洞。他的手中不再是陶土,而是一团黑色的物质,物质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
父亲,梦璃轻声唤道。
父亲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它说...说我永远无法做出完美的陶器,说我一生的努力都是徒劳。
梦璃蹲在他身旁,不是否认他的恐惧,而是理解它:你害怕不完美,害怕失败。但陶器的美,不在完美,而在每一道裂痕中蕴含的故事。
她引导梦尘,光点围绕着父亲旋转。光点中,映出他一生的作品—有完美的,有残缺的,但每一件都承载着他的心血和故事。父亲眼中的空洞渐渐消失,泪水滑落:是的...每一件陶器都有它的故事,即使是破碎的,也是美丽的。
茶馆里,母亲的情况更糟。她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永远喝不完的茶,茶水中映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每个面孔都在哭泣。
母亲,梦璃握住她的手,感到刺骨的寒冷。
母亲抬起头,眼中没有焦距:他们说...说我做的茶永远不够好,说我的笑容是伪装,说我的内心充满黑暗。
梦璃不是否认这些指责,而是接纳它们:是的,你有黑暗,我有恐惧,父亲有怀疑。但正是这些阴影,让我们的光明更真实。你的茶不只是解渴,是治愈;你的笑容不只是礼貌,是温暖;你的内心不只是黑暗,是丰富的色彩。
她引导更多的梦尘,光点化作温暖的光芒,笼罩整个茶馆。茶水恢复清澈,映出母亲真实的倒影—皱纹中藏着智慧,眼神中带着慈爱,笑容中透着坚韧。
母亲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梦璃:我感到它...世界的伤痛。不只是我的,是所有人的。为什么我们总是隐藏它,假装它不存在?
因为害怕,梦璃轻声道,害怕被看作软弱,害怕被拒绝,害怕失去控制。但真正的勇气,是承认自己的脆弱,允许自己不完美。
镇中心,尘隐站在一座破败的祠堂前。这里是他十岁时的村庄,早已荒废,但梦魇的力量让它的幻影重现。祠堂内,村民们眼神空洞地坐着,手中握着黑色的种子,种子中生长出荆棘,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尘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祠堂角落,一位老者坐在轮椅上,眼中是尘隐熟悉的痛苦,你回来了。带着救赎,还是带着更多的伤痛?
尘隐走向老者,跪在他面前:李伯...我回来了。不是带着救赎,是带着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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