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镇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星遥的书桌上。她揉着太阳穴,左眼深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这疼痛不再是星尘之力失控的信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对“平衡”二字日益沉重的负担。
窗外,小镇正从睡梦中苏醒。孩子们追逐着由星尘凝结成的、半透明的蝴蝶,笑声清脆;老人们坐在门前的石凳上,用茶杯接住从屋顶飘落的、闪烁着微光的星辰雨滴,脸上带着新奇又满足的笑容。铁匠铺里,李伯的锤声依旧铿锵有力,只是炉火中跳跃的不再是纯粹的橙红,而是掺杂了星尘的银白光芒,映得他布满皱纹的脸庞忽明忽暗。
这景象本该是完美的,是他们所有人用血与泪换来的和平。可星遥知道,这份和平脆弱得如同薄冰。她面前摊开的是三份报告:一份来自北境,描述“星陨之地”的边缘地带,星尘能量开始向邻近村庄渗透,导致作物变异,牲畜躁动;一份来自星轨宫,七位长老联名请求重新设立“星尘配给制”,以应对日益增长的能量需求和潜在的滥用风险;最后一份,来自一个匿名者,只有一行字:“净世会,已在城外。”
“平衡”二字,此刻在她心中重若千钧。它不再是宏大叙事中的一个抽象概念,而是要解决李伯家炉火温度不稳的问题,是调解两个因争夺一块“星尘富集区”土地而几乎大打出手的农夫,是安抚那些因孩子被“星尘蝴蝶”吓到而恐慌的母亲们。
“你看起来需要一杯热茶。”玄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是父亲特制的、能缓解星尘反噬的草药茶。他的眼神不再像过去那样深邃如渊,反而多了一丝烟火气,但那股锐利和警觉从未消失。
“谢谢。”星遥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净世会’的人,真的在城外?”
“不止在城外,”玄夜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他们的探子已经混进来了。昨天下午,有个穿灰袍的人在集市上打听你的行踪,被云裳的人盯上了。我们没有抓他,放他走了——让他带消息回去。”
“这是个陷阱?”星遥皱眉。
“也许是,也许不是。”玄夜耸耸肩,“但至少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毫无防备。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遥左眼,“你最近的头痛,是不是更频繁了?”
星遥沉默地点点头。自从在“遗忘之谷”与“记忆碎片”共鸣后,她的左眼就像一个接收器,不断接收着星尘长河中涌动的、混乱而庞大的信息流——有欢笑,有悲泣,有古老的战争记忆,也有新生的喜悦。这些信息并非有序的,它们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在深夜辗转难眠,在白天也时常走神。
“我需要找到源头,”星遥放下茶碗,声音有些沙哑,“不是‘创世之灵’,而是……我自己。为什么我能感知到这一切?为什么星尘之种会选择我?”
“也许,”玄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连接’的意义。你不是在控制星尘,你是在倾听它,感受它,成为它的一部分。这既是力量,也是诅咒。”
就在这时,云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披着黑袍,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衫,但袖口处隐约可见流动的星光。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他径直走到星遥桌前,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放在桌上,“关于‘平衡之子’的记载,比我之前看到的更详细。他不是牺牲自己封印了‘创世之灵’,而是……引导它们融入了星尘长河。他明白,真正的平衡不是消灭对立,而是让对立共存、共生。”
星遥展开羊皮纸,上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涩,但她的心跳却加速了。其中一段话格外醒目:“当三界之门开启,旧日之锁将松动。唯有‘心镜’之人,能照见万物之真,调和阴阳之极。此非天命,乃自择。”
“心镜?”星遥喃喃道,“这是在说我吗?”
“也许吧,”云暗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心镜’不是无瑕之镜,它会映照出你内心的恐惧、欲望和痛苦。你准备好面对自己了吗?”
星遥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为世界寻找平衡,却从未想过,最大的不平衡,可能就在自己的内心。她害怕失败,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害怕无法承担这份责任,甚至害怕自己最终会变得像过去的玄夜一样,被力量所束缚。
“我……”她刚想开口,突然,整个房间剧烈震动起来!书架上的书籍哗啦啦掉在地上,桌上的茶碗碎裂,热茶溅了一地。
“地震?”玄夜瞬间站起,黑暗能量在他周身凝聚,形成一道防护罩。
“不,是能量暴动!”云暗脸色骤变,他冲到窗边,只见远处的天空,原本平静漂浮的星辰,此刻竟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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