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那白毛老鼠……是为了打洞而来?!”
李元化失声惊呼,
猛地看向脚下泥泞,仿佛能看见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生路”。
“正是!”
佟元奇重重点头,
语气斩钉截铁,
“至此,所有前置条件皆已就绪。真实的俞德元神隐匿何处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条避开我们所有地面监控的逃生路径,已然在他精心策划的‘认知风暴’掩护下,悄然贯通!而这,是为他最终也是唯一的杀招,完成的……最重要、最隐蔽的铺垫!”
说完,
佟元奇痛苦地闭上眼睛,
复又睁开,里面满是荒谬与自嘲,
“而我们……我们这两个自命不凡的散仙,当时在做什么?我们在为‘看破’了一个虚假的接头戏码而暗自得意!在为一个早已被对方当作‘耗材’使用的老鼠身份而争执不休!我们的神识、我们的智慧、我们全部的警惕心,都被他巧妙地引导并浪费在了这场他故意暴露的‘假戏’之上!对于脚下泥土下那真正关乎生死的‘通道’,我们……竟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未曾升起!完美地……错过了所有痕迹!”
他最后的总结,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叹服:
“他以自身为饵,诱我们归来;以‘真假之辩’为牢,囚禁我们的思维;再以我‘聪明’的指证为锁,将我们牢牢钉死在错误的战场上。而就在这片由他精心制造的‘认知烟雾’与‘思维噪音’的完美掩护下……那条最终救命的通道,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完成了最关键的前期准备。此等对人心的拿捏,对注意力引导的精准,已近乎……妖术。”
佟元奇说完,
沉默了好久。
最终才平复情绪,
重新开口,
“而最后一步,第五步!”
这次,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战栗的惊叹:
“就在我们以为掌握一切,以为只要‘不动’就能取胜的微妙时刻——他打出了那场看似疯狂、实则将人心与反应算计到毫巅的‘最终乐章’:万鼠奔腾,僧众乱行!”
佟元奇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那场混乱中蕴含的冰冷算计: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老鼠和僧人能否带走元神。他在乎的,是这场规模浩大、视觉与听觉冲击力极强的混乱,会必然引发我们最本能、最正确的应对策略——师兄你,必以雷霆手段清剿鼠群,力求最快速度肃清乱源;而我,则必须布下结界,防止混乱扩散,隔绝内外!”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李元化:
“他算准了!算准了在那种情况下,师兄你全力操控【天刑透骨针】进行高效屠杀时,心神必然高度集中于精准操控与快速灭杀,绝难再分心维持对地下深处那种细腻无死角的持续监控!他也算准了!算准了我那仓促而起、主要针对空中与地面封锁的【小须弥旗阵】,其结界之力对地下的渗透……不过区区尺许!算准了我们都没有心神再去管地下,算出我们当时根本反应不及。这,便是他为我们合力制造出的、唯一且稍纵即逝的……‘地下防御空窗期’!”
“所以……所以俞德……”
李元化面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已然明白了最后的真相。
“所以,”
佟元奇一字一顿,
如同宣判,
“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力量都被地面那惨烈而有效的‘清场’牢牢吸引,在为迅速扑灭混乱而稍感松懈的‘完美时刻’……那条早已悄然备好的地下通道,便成了俞德元神真正的‘康庄大道’!它只需向下略潜,避开我那薄弱的结界下层,然后便可沿着白鼠开拓的路径,如同地龙归穴,无声无息,瞬息之间……遁入近在咫尺的慈云寺!而我们,刚刚取得‘清场胜利’的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旷野之上,
只有佟元奇的分析声在回荡,
以及李元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佟元奇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在冰凉的雨夜中化作白雾,
迅速消散。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洞穿、无力回天的虚脱感,
以及对布局者那近乎非人智慧的深深敬畏:
“从一枚微不足道的‘虫饵’开始,到营造二元陷阱,到植入思维定式,到诱导‘高明’反应,到引发认知风暴并暗度陈仓铺设生路,再到最后以宏大混乱精准制造防御漏洞……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他将时间、人心、本能反应、乃至我们自身的修为特点与法器局限,都化为了他棋枰上的子力。我们二人,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跳出过他预设的棋路,甚至我们的每一次‘破解’与‘应对’,都在为他最终的绝杀,增添一分胜算。”
他最终将目光,
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静静站立、仿佛与这场惊心动魄的复盘无关的年轻僧人。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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