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种可能,
李元化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
是不甘,
是……绝不能让其发生的决绝。
“那如果……”
李元化缓缓开口,
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那寒光如此锐利,
如此决绝,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不在慈云寺呢?”
佟元奇转头,
看向师兄,
目光复杂。
他读懂了师兄眼中的意思,
那是一种斩草除根的狠辣,一种不计代价的决断:
“会容易很多。至少……会少死很多人。”
“那我们为何还要让他在慈云寺?”
李元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带着一种杀伐果断的决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此子智计如妖,心思诡谲,留着必成心腹大患!今日他能救走俞德元神,明日他就能算计我峨眉长老,后日他就能布局坑杀我峨眉弟子!待到他羽翼渐丰,心性成熟,恐怕连掌教真人、连三仙二老都要被他算计进去!不如……”
“杀他不得。”
佟元奇立刻打断,
语气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宗门气运的维护:
“他身怀大功德,而且是救世济民、活人无数的大功德。我来到之后,就以【望气术】观之,他头顶三尺有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功德之光的显化,做不得假。杀有大功德之人,必遭天谴,业力缠身,更会损及峨眉千年气运,祸及宗门子弟,甚至可能引发天地反噬,动摇峨眉根基。此事,万万不可。”
“我未说要杀他,师弟。”
李元化眼中寒光闪烁,
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我说的是……把他从慈云寺带走。废去修为,挑断经脉,打碎丹田,锁在暗无天日的玄铁水牢之中,以【封神符】镇压神识,以【绝灵阵】断绝灵气,再派三位长老轮流看守,日夜不离。如此一来,即便他有天大的智力,有鬼神莫测的算计,无计可施,无势可借,又能如何?不过是一具不能言、不能动、不能思的行尸走肉罢了。”
这是一个狠辣的建议。
也是一个有效的建议——
至少表面上如此。
将危险囚禁,将威胁扼杀在牢笼之中,这是千百年来最直接、最粗暴、却也最有效的方法。
但佟元奇听了,
却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元化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久到彻底寂静,
久到细雨几乎都淹没在沉默中,
只剩下潮湿的风吹过血腥的旷野,带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唉……”
终于,佟元奇长长地、深深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中,
充满了无奈,
充满了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那忧虑不是对宋宁的,
而是对峨眉未来的,
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的,对无数可能因此而死的同门子弟的。
“师兄,”
他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带着一种近乎悲观的沉重,
“在我离开玉清观,前来寻你之前,掌教夫人特意将我唤至静室,单独嘱咐了一番。”
他抬起头,
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望着那抹越来越亮的晨光,
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回忆掌教夫人那严肃而凝重的面容,
回忆她说话时那种罕见的、近乎警告的语气:
“她说,她已经提前嘱咐过你,这次你的任务只是俞德,只是斩妖除魔,只是了结一段因果。至于宋宁……暂时不可动他,更不可伤他性命。但她知道你性子刚烈,嫉恶如仇,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未必会听她的劝告,未必能忍下这口气——所以让我……务必再告诉你一遍,务必让你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元化眉头紧皱,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憋屈的不解:“她……到底如何说?掌教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预见了什么?”
佟元奇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斟酌词句,
在回忆苟兰因那番话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语气的变化。
然后,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慎重,仿佛那些字有千钧之重:
“掌教夫人说:现在,不是动宋宁的时候。时机未到,因果未了,劫数未满。对于此子,只有两条路——要么杀,要么放。但杀他不得,因为他有功德在身,而且是救世济民的大功德,杀之必遭天谴,业力之重,峨眉承受不起。放他……又绝无可能,他设计害死了醉师兄,与峨眉已结下死仇,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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