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地铁站的时候，站台上的人不算多。
姜璃的目光落在屏蔽门上映出的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身旁的叶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叶风的眼睛。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眼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小的阴影，看着她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
“笑什么？”叶风问。
姜璃没有转头，依然看着屏蔽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没笑什么。”
“撒谎。”
姜璃终于转过头来，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就觉得……挺好的。”
她说得含糊，但叶风听懂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那只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回握了一下，那种细微的回应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地铁裹着一阵风呼啸而至，玻璃门滑开，车厢里有冷气涌出来。
姜璃的发梢被那阵风吹得轻轻飘了一下，叶风下意识地抬手挡在她额前。
“又不是多大的风。”她笑着说。
叶风没有收回手，等那阵风过去了才放下：“万一有东西飞过来呢。”
姜璃没有反驳，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种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意。
车厢里人不算多，但也不少，他们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叶风靠窗，姜璃坐在他旁边，身体自然地往他那边偏了偏，肩膀抵着他的手臂。
列车启动，窗外的灯光开始往后飞掠。
隧道里的广告牌一帧一帧地闪过，橙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光在姜璃脸上交替掠过。
二人小声聊着天。
列车在某个站停下，上来了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上车就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车厢，最后定在叶风和姜璃身上，然后伸手拽了拽妈妈的衣角，指着他们大声说：“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好漂亮！”
车里本来安静，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响亮，惹得周围人都抬起了头。
姜璃的脸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地往叶风那边缩了缩，像是想把脸藏起来似的。
年轻妈妈赶紧拉住女儿的手：“不要乱指。”
小女孩不服气：“是真的嘛！那个姐姐像仙女！”
车厢里许多人笑了，善意的、被孩子的天真逗乐的那种笑。
不过也有许多人都看向姜璃，被她的容貌惊艳了。
这么美的容颜很是罕见。
当然，还有她旁边的那个男的，看起来也很是帅气。
叶风看着姜璃红透的耳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姜璃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小声说：“小孩子真可怕。”
“她没说错。”叶风笑道。
姜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被夸了之后不好意思的嗔怪。
小女孩被她妈妈拉着在对面坐下，但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姜璃身上瞟，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漂亮的风景。
列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光线从隧道里的昏暗变成地面上的明亮，然后又变成昏暗。
这时的地铁不在地下，而是在桥上。
城市的肌理在地面上展开又被压缩成一个个光点，在车窗上飞速划过去。
姜璃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轻轻靠在叶风的肩膀上。
叶风没有动，怕惊醒她似的。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均匀，她的身体靠着他，重量不大，但那种接触的实感让他心里安定了许多。
车厢里的灯光在姜璃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因为放松而下意识弯起的弧度。
列车到站的声音把叶风的思绪拉了回来。姜璃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车厢里的广播报站，列车减速，车门打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那些声音好像都隔着一层膜，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他的手轻轻搭在姜璃的手背上，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
地铁再一次在隧道里穿行了一段，然后重新回到地面。
窗外的光线明亮起来，阳光斜斜地照进车厢，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黄色光带。
窗外，城市的百态又开始往后飞掠。
姜璃在光线变化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光晃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叶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不叫我？”她从他肩上直起身来，轻轻揉了揉眼睛。
“你睡得挺香。”叶风微笑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肩膀麻了吧？”姜璃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
“没事。”叶风摇了摇头笑了笑。
姜璃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手没有收回来。
她在他肩膀上轻轻揉了几下，力道不大，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温柔。
即便知道车厢里的人挺多，虽然她的脸颊红了，但她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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