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红吓得快哭出来:“那、那怎么办?”
崔老板看了她一眼:“人丢了魂,轻则痴呆,重则丧命。要找回他的魂,得知道他是在哪儿丢的,被什么吓的。”
胡班主毕竟是老江湖,稳了稳心神:“崔老板,您既然懂这个,请您帮帮忙!戏班子跑江湖不容易,阿贵还是个孩子……”
崔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找魂可以,但要按我的规矩来。第一,今晚你们所有人都得留在房里,无论听到什么,不许出来。第二,我要那孩子贴身的一件东西。第三……”他顿了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许笑。”
“笑?”铁猴子不解,“这种时候谁笑得出来?”
崔老板没解释,只让胡班主拿来阿贵的一件旧褂子。
那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是阿贵娘亲手缝的。
崔老板接过褂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摸了摸布料,点点头:“还有活气,能找。”
白天无事。戏班子的人不敢乱跑,聚在大堂里,气氛压抑。瞎老刘拉起了胡琴,琴声凄凄切切,更添愁绪。
小桃红小声问铁猴子:“昨晚你真看见白影了?”
铁猴子压低声音:“千真万确!飘上来的,脚不沾地!”
“崔老板真是走阴人?”
“我看像。你注意没,他走路没声音,影子也比常人淡。”
正说着,崔老板从后院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黑布。
“我要准备晚上的事了。”他说,“你们各自回房吧,记住,天黑后别出来。”
胡班主忍不住问:“崔老板,您打算怎么找?”
崔老板掀开黑布一角,众人探头一看,都愣住了。
篮子里装着的,不是符纸法器,而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戏服头面,几个皮影人,还有一面小铜锣。
“这是……”胡班主懵了。
“招魂。”崔老板盖上黑布,“用你们最熟悉的方式。”
三、皮影招魂
入夜,戏班子的人老老实实待在房里。
小桃红扒着门缝,看到崔老板提着篮子下了楼。不一会儿,楼下大堂亮起了灯,比昨晚亮得多。
接着,她听到了崔老板的声音,不再是昨晚那种温柔的呼唤,而是变成了——唱戏?
“咿呀——月色昏昏星斗稀呀——”
字正腔圆,竟是地道的川剧腔!
小桃红是唱花旦的,一听就知道这是《目连救母》里的选段,讲的是目连僧人地狱救母的故事。可崔老板唱的这版,词儿改了不少。
“那少年郎,莫要慌,莫要怕——”
“何处来的,回何处去——”
“这厢有光,这厢有路——”
伴随着唱词,还有皮影戏的光影在墙上晃动。小桃红看到,那皮影人不再是传统的神佛鬼怪,而是一个小人儿,像是阿贵的模样,正在迷茫地四处张望。
接着,另一个皮影出现了——是个张牙舞爪的鬼影,追着阿贵跑。
“噗嗤。”小桃红身后传来一声笑。
她回头,是同伴捂住了嘴。
“对不起对不起,”同伴憋着笑,“我就是觉得……那鬼影画得也太丑了,像只炸毛的猫。”
确实,皮影戏的光影投在墙上,那“鬼”歪歪扭扭,手脚不协调,追阿贵时还自己绊了一跤,十分滑稽。
楼下,崔老板的唱词还在继续:
“哎呀呀,这鬼怪好生笨拙,追个人都能摔倒——”
“少年郎你莫跑了,回头看看它多好笑——”
小桃红忽然明白了崔老板说的“不许笑”是什么意思。这招魂仪式,竟是用滑稽冲淡恐惧,让受惊的魂魄放松下来?
果然,墙上的皮影戏变了。阿贵模样的皮影停下来,回头看那“鬼”,然后——两个皮影竟然面对面,叉着腰,像在吵架。
崔老板换了腔调,这次是两个人的对白:
阿贵(尖细声):“你追我作甚!”
鬼(粗声粗气):“我、我吓唬你啊!”
阿贵:“有你这样吓人的吗?路都走不稳!”
鬼(委屈):“我新死的,还没学会飘……”
听到这里,楼上的戏班子众人实在憋不住了,房间里传来压抑的闷笑声。
连害怕的小桃红都嘴角上扬。这哪里是恐怖招魂,分明是滑稽戏!
皮影戏继续。那“鬼”原来是个赶考书生,半路病死,成了游魂,因为太寂寞,想找个人说说话,结果把阿贵吓丢了魂。两个“人”聊着聊着,竟然聊成了朋友,约好一起等崔老板的引魂铃。
最后,崔老板摇起了铃。
叮铃……叮铃铃……
墙上的皮影阿贵顺着铃声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了皮影客栈的大门。
崔老板长舒一口气,唱了最后一句:
“魂兮归来——热茶暖榻候多时——”
灯熄了,大堂陷入黑暗。
四、真相与往事
第二天一早,阿贵果然醒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我做了个怪梦……梦见一个不会飘的鬼,跟我抱怨地府伙食差,还说投胎排队要等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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