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点头,而后做了一句补充:“不是火,是炸药,我一直携带着。”
这是她第一次睁眼时从自己身上摸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感觉应该有用就一直带着。
游夏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样就和他猜测的对上了,雨神将三人吞噬后,以为可以如之前的那些百姓一样,剥下他们的人皮,结果却遇到了硬茬子,没成功不说,神像都被打掉漆了。
“所以我们进来时各种异样,都是因为你们进入神像体内后制造出来的?”元答应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
端王抱着胳膊,淡淡嗯了一声。
“接,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怎么出去?”阿白轻声发问。
游夏刚要回答,却见柔妃一手摸着下巴,眼中露出邪恶的笑:“出去干嘛,我觉得这里还挺有意思的。”
所以某人就算失去记忆,本性是不可能改变的。
许从任默默的想。
端王皱眉看过来,“你想干什么?”
柔妃摊手,宫装宽大的袖袍垂落下来,被带着腥气的风吹起。
“既然这里是雨神构造出来的世界,我们不如直接毁了这里。”
他轻轻扬起眉梢,柔弱的装束也盖不住他眼中的邪气,那是一种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
有什么画面从游夏脑中闪过,模糊中他似乎记起了什么。
没等他仔细往下想,就见头顶一片苍茫血色的天空蓦然聚集起黑云,浓稠的雨滴在其中聚集,而后朝着下方所站的柔妃倾泻下来。
那雨滴颜色暗红,黏腻至极,和碗中所盛放的一样。
另外三人尚且不知,但进来之前曾亲眼见过的游夏和元答应却非常清楚。
柔妃的话惹怒了雨神,这雨滴就是它酝酿许久的大招,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大脑一抽一抽的疼,游夏忍不住暗骂一句。
如果还是那些尸体,他们能打能逃,可以不放在眼里。
但如果是天上下雨,这他妈该怎么躲?
元答应下意识挡在几人前面:“这片雨笼罩的范围不算大,我和端王可以用轻功各带一人离开。”
但他们有五个人,总要剩下一个。
柔妃举手:“我有办法,你们不用管我。”
游夏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
你有个屁的办法,你连天赋都用不了。
等等,天赋是什么?
就在雨滴落下来的那一秒,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忽然展开,将五人牢牢护在其中。
雨滴噼里啪啦打在保护罩上的声音宛如不甘的嚎叫。
四双眼睛一起看向召唤出白光的游夏。
总感觉好熟悉。
头痒痒的,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游夏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放空的境地。
他仰头呆呆看着头顶一朵朵狰狞的血花溅起,顺着透明罩壁缓缓滑落,宛如一道道血泪。
记忆如潮水般再次朝游夏扑来。
烈日当空,焦灼的大地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他身着身着玄色祭服,手中捧着青铜礼器,一步步走上高台。
沉重的玉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角渗出的汗珠滑落,在下颌处凝成一道水痕,最终滴落在干燥的台阶上,瞬间被蒸干。
高台之下,跪伏着无数百姓和官员。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嘴唇因干渴而皲裂出血,却仍虔诚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滚烫的泥土。官员们身着官袍,面色凝重,手中的笏板微微颤抖。
苍天在上,朕以自身性命,祈请甘霖!
陌生且熟悉的响起,像是他自己的,又像是另一个人的。
回音在死寂的天地间乱撞。
“跪——”
沉闷的高呼不知从何处传来。
帝王缓缓跪下,双手捧起青铜祭器,高举过头顶。
祭器里盛着最后的清水——那是从千里之外的深井中运来的,如今却只剩浅浅一层,映出他低垂下来的麻木双眸。
风,忽然停了。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
百姓们屏住呼吸,浑浊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帝王咬着牙,拔出旁边的短刀,用力冲着自己的手掌一划。
鲜血流入祭器之中。
若天有灵,请降甘霖,救苍生于水火!
话音未落,一道阴云自天际缓缓蔓延,遮蔽了刺目的烈日。
轰——
沉闷的雷声自远方滚来,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低吼。
百姓们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眼中迸发出狂喜。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死死抓住身旁亲人的手,指甲几乎嵌入皮肉。
滴答。
一滴水落在皇帝的祭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看起来像极了血。
滴答。滴答。
越来越多的雨点砸落,起初稀疏,而后密集,最终化作倾盆暴雨,冲刷着干裂的大地。
百姓们疯了似的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嘴,任由雨水灌入喉咙。他们欢呼、哭泣、跪拜,甚至有人直接扑倒在地,让雨水浸透衣衫,仿佛这样就能让干涸的血肉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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