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任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征询一下你的意见嘛……”游夏拉长的语调,听起来竟然有种“撒娇讨好”的意味。
“你想做就去做吧。”
许从任的语气带了点无奈:“反正总有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所以在这里就能看出来,许从任和叶舟他们最大的不同是,他不会束缚游夏,不会逼着游夏,而是如同母亲一般包容,支持游夏的任何决定。
游夏笑嘻嘻的应了一声,伸手拿起旁边衣架上早已准备好的祭祀礼服。
长到足足有十几米的拖地长袍,沉重而华丽的冠冕,如同这个世界,看似华丽美好,实则底下早已被汹涌的水流泡到腐朽。
所以唯有将一切推倒重建,才能达到游夏心中的,最完美的通关结局。
雨停了,天空中呈现的却不是晴朗的亮色,而是一片被黑气填满的,沉沉的昏暗。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染上黄黑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湿漉漉的气味,那并不算好闻,因为全是难以言喻的腥味。
或者说,还有肉质腐烂的臭味。
味道的来源是高台往下的阶梯两旁堆积的碎肉,有鸡鸭鹅,有猪牛羊,也有,人的。
没错,就是人。
一只青白的人手插在猪头眼眶里,孩童的断腿与羊蹄堆叠成小山。
最顶端的头颅还保持着惊惧的表情,半边脸爬满蛆虫,另半边竟新鲜得像是刚被斩下。
那件足有十余米长的玄色祭服拖曳在身后,所过之处在碎肉堆中犁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鎏金冠冕垂下的十二旒玉串叮当作响,每一颗玉珠都映照着台下可怖的景象。
“请陛下登上祭台。”
小太监躬身行礼,深深埋下去的一双眼却贪婪的在那些碎肉上滑动。
游夏自然是看到了,对于小太监的真实身份也有所猜测。
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袖袍,权当看不见垂下去的部分已经落在了碎肉上一般,转身朝着高台之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哪怕边上有忽然活过来的手脚试图对他造成干扰,也一概不理。
铛铛铛。
厚重的钟声被敲响。
游夏也站在了高台的最上方。
长长的衣袍盖住的,是遍地残肢碎肉。
沉重的冠冕遮住的,是被悬挂起来的鲜活祭品。
“祭祀开始——”
一声高呼过后。
观礼的傀儡官员们尽数下跪。
“雨神降世!”
轰隆一声,天雷劈下。
磅礴大雨再次落下。
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请陛下以自身血肉为祭,供奉雨神!”
小太监跪地,声音近乎嘶哑。
可是话刚说完,一根簪子就飞了出来,直接穿透了它的脑袋。
“胆子这么大,敢动我的人。”
在雨幕之中,有一道撑着伞的身影款款出现,一身宫装长裙,头发随意挽起,懒散中带着锐利的锋芒。
被簪子穿透的小太监卡顿了一秒,然后身体嘭得一声炸开,飞溅的碎肉变成绚烂的血花,是这一场祭祀的盛大开幕。
钟声再次响起。
撑着伞挡住碎肉的叶舟扬起伞的一角,视线跟着上扬,对上高处俯看下来的游夏。
他们两人之间隔着百米的距离,雨幕将这其中的界限变得模糊。
晃动的珠帘挡住了游夏的脸,隐约可见垂落的眼睫,
之前发生的一切在叶舟脑中快速串联起来,电光火石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如他所料,游夏抬起一条胳膊,宽大的袖袍滑落下去,露出光洁的手腕,以及,那把锋利的尖刀。
游夏的嘴唇似乎动了动。
但是由于实在离得太远,叶舟根本就听不清。
只能眼睁睁看着游夏用那闪着冷光的刀尖对准自己要害所在的位置。
多次自残导致游夏已经对这一流程非常熟练。
“请陛下以自身血肉为祭,供奉雨神!”
高呼声再次出现,带着无形的音波袭向游夏。
游夏闭上双眼,毫不犹豫的落刀。
在眼前这副场景的刺激下,叶舟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甩出扑克牌想要阻挡,可是牌面根本无法穿透磅礴大雨。
直到一柄长剑出现,目标明确,要去挑飞游夏手中的刀。
不知什么时候,唐依柔带着聂绍元瞬移到了祭台之上。
就在长剑快要成功的时候,一层白色的保护罩忽然出现,挡住了剑刃,也将游夏牢牢保护在其中。
“从任。”
唐依柔脸上是无比严肃的神色,“你在干什么?”
提着剑的聂绍元死死看着那道保护罩,言简意赅的命令道:“解开。”
许从任没有回答唐依柔的疑问,也没有遵循聂绍元的命令,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们两人的模样。
随后,他轻声道:“因为游夏想这么做,所以我会帮他。”
说完,他再度举起刀,毫不犹豫的冲着心脏的位置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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