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相反的两种想法不停的在游夏眼前撕扯着。
他的瞳孔出现了变化。
金色变得暗淡，红色愈发鲜红。
几乎要渗透出血迹。
看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理智已然摇摇欲坠，仅靠最后一根丝线吊着。
现在，只需要将这根丝线切断就好了。
还在鼓动冒着小气泡的物资被一只手抓起，直接递到了游夏面前。
“来。”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游夏死死咬住下唇，硬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滚！”
“快吃吧快吃吧。”
“滚开！”
“瞧瞧这是多么美味。”
“滚！”
那声音每说一声，游夏反驳的声音就虚弱一分，紧紧攥住的拳头深入皮肉之中。
“你会喜欢的。”
温柔的充满慈和的女性声音对游夏循循善诱，蛊惑着他张开嘴巴，吃下眼前这团。
游夏会中招吗？
说不准。
哪怕现在已经是无下限的恐怖场景和几项负面buff齐上阵，也没办法完全保证可以影响到游夏，让他彻底崩溃。
所以还需要加码。
胶泥逼近游夏脸前，表层的气泡炸开，探出颤抖的细小白色花蕊。
花蕊欢天喜地的往游夏面前伸，伸着伸着，竟然发出了人声。
“游夏。”
“游夏。”
游夏心知肚明声音是想蛊惑他，所以紧闭嘴巴，以惊人的意志力强撑。
哪怕那股饥饿感已经烧得他胸腹全空，眼前发黑，也要咬牙忍住。
可声音却远比游夏所想的还要狡猾。
不仅要叫游夏的名字，还变换声线，由一个熟悉的，温和的男声轻轻喊着。
“游夏。”
“张开嘴。”
“把我吃进去。”
仿佛响在游夏耳边的声音，仿佛在劝慰着他。
如果忽略那极为恶毒的内容……
“你不是很难受吗，很痛苦吗，吃下我就好了。”
是谁在说话。
游夏努力想要抑制住自己不去往下想。
念头却怎么也止不住。
游夏，游夏，游夏。
“游夏，以前我总觉得你太冲动，喜欢意气用事，做事不考虑后果。”
“但是当你变得冷静，沉稳，精于算计，我想，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
源自于外部的声音逐渐消失，此刻响在游夏耳中的，是真正的，属于那个人的声音。
“那个横冲直撞，不管什么就掀桌子的游夏，鲜活的游夏。”
“所以现在，不需要忍了。”
以香气蛊惑人心制造幻境的花神之力躁动起来，带着无法控制的暴虐之力在游夏体内沸腾。
用理智压抑的防线危如累卵。
直到全线崩溃。
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混合着甜腻与腥臭，凝聚实质，轰然爆发。
借助游戏而成的恐怖场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与龟裂，属于死星本身的荒芜地表在此之下隐约可见。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冲击。
身处场景之中的选手游夏，小丑和观众也无法捕捉身影。
游夏最先感知到的是微凉的触感。
是个硬物，外面覆盖着一层皮。
卡在牙齿合拢处。
角度精准，力道刚好。
游夏虚无茫然的瞳孔猛然定焦，看到了两根并拢在一起的手指。
紧贴骨骼的皮肤泛着死气的青白，唯有几点或许是不小心溅上去的颜料分外刺眼。
这两根手指所属的主人，是险些被他杀死，对他满怀怨毒恨意的小丑。
小丑近在咫尺，几乎能透过那层隐藏的外壳，看清底下的真容。
本该向上大笑的嘴角向下弯折，弧度夸张至极。
配合着那眼下拉出的长长血痕，无声诉说着小丑悲伤的痛苦。
笑脸变成哭脸，或许代表着小丑从始至终都在说着一些违心的话。
比如………
“没吃啊，真是太可惜了。”
再比如………
“没关系，我可以亲自喂给你。”
它一只手下移到游夏喉咙处，尖锐的指甲刺入其中。
“就从这里塞进去吧。”
“哦哦哦哦哦就是这样！”观众用神经元吊着那颗仅剩的头，在游夏和小丑旁边发出惹人厌的尖叫，无比激动的高昂声音几乎要冲破头皮。
“快点，喂给他。给我全部吃完。”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呕——
一声从脏腑最深处榨出来的干呕突兀打断观众兴奋重复的高呼。
粗粝短促，充满了物理性的痉挛，像一个被强行捏爆的肺脏发出的最后嘶鸣。
紧接着又是连续不断地呕吐。
粘稠物被强行挤压的咕噜声，喷射的哗啦声。
声音变得沉重黏腻，呕出肉呕出血，喉骨近乎折断的“咯咯”声和气管堵塞的“嗬嗬”声让人无法抑制地产生共感般的胸腹绞痛。
与小丑深度绑定的眼球忠实记录着这一幕。
记录着游夏的痛苦和狼狈，高高在上的神明变成了跪在地上被迫吞咽污浊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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