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逻辑……”
林宇喃喃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仿佛在对自己低语。他的嘴唇翕动,但声音微弱,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望着陈默,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对方身上,而是看向自身,看向他的论文,看向他走过的那些年。他用了五年时光,读了无数典籍,查阅无数资料,破解无数古字,建立起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关于“如何破解一门未知语言”的思维逻辑。这套逻辑是他的,唯有他有,唯有他能用,唯有他能给出。他从未想过要给别人,因为他以为没人会要。但现在有人要了,在他最需要帮助、最绝望、几乎要放弃的时刻。那个人坐在收银台后,穿着普通的店员服,神情平静,言语不多。那个人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奖学金,不要他的任何财物。那个人要他的思维逻辑,要他的屠龙之术,要他的命——不,是“一部分”。是他耗费五年光阴、博览群书、遍查资料、破解无数文字才建立起来的那一部分。那是他最宝贵、最珍惜、最不愿予人的部分。但他愿意给,因为他需要专注。专注能让他写出论文,能让他毕业,能找到工作,能活下去。他愿以他的思维逻辑换取专注,以他的命换取他的命。
身为博士生,他瞬间理解了陈默的意思——不,是“明白”。他明白,因为他是博士生,因为他写过论文,因为他知晓一篇论文背后真正的支撑是什么。不是资料,不是数据,不是拓片。是思维,是逻辑,是方法。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切实存在的东西。那些东西比论文本身更有价值,因为论文会过时,但方法不会。论文会被遗忘,但思维不会。论文会被超越,但逻辑不会。它们是他的,是他用五年时间换来的,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不,是“武器”。是他用来破解古老文字的武器,用来完成论文的武器,用来证明自己的武器。他需要那件武器,但他更需要专注。专注能让他拿起武器,使用武器,赢得战斗。他愿以他的武器换取专注,以他的命换取他的命。
一篇论文的结论固然重要,但真正构筑起学术大厦的,是地基之下那套严谨、缜密、可复制的“研究方法”与“思维逻辑”。结论是房屋,方法是地基。房屋可见,地基不可见。但地基比房屋更重要,因为没有地基,房屋便会坍塌。他的论文是他的房屋,他的思维逻辑是他的地基。他花了五年时间打下地基,打得深,打得牢,打得稳。他曾以为地基不重要,房屋才重要。他错了,地基重要,房屋也重要。但房屋可以后续建造,地基却不能。地基必须在盖房前打好,在写论文前建好,在毕业前完成。他打好了,建好了,完成了。但在建造房屋时,他发现手在颤抖,心在慌乱,脑子一片混沌。他盖不了,写不了,完成不了。他需要帮助,需要工具,需要钥匙。而那个人有,可以给他。
那是他耗费数年光阴,在浩如烟海的故纸堆中摸索、试错、总结出的,独属于他的屠龙之术——不,是“解字”。是破解那些失传古代文字的方法,是从破碎拓片中找出规律的能力,是从混乱线条中解读意义的技术。这些是他用五年时间、无数日夜、无数次失败、无数次重来换取的。它们是他的,唯有他有,唯有他能用,唯有他能交出。他从未想过要交出,因为他以为无人会要。但现在有人要了,在他最需帮助、最绝望、几乎放弃的时刻。那个人坐在收银台后,穿着普通店员服,神情平静,言语不多。那个人一眼看穿了他所有学术成果中最核心、最本质的价值——不,是“看到”。那个人看到了他的地基,看到了他的武器,看到了他的命。那个人想要,并愿以专注交换。公平,公正,公开。银货两讫,两不相欠。
这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理解的释然感,瞬间冲垮了林宇心中所有委屈与焦虑——不,是“通畅”。他堵塞许久的东西通畅了,憋闷许久的话语倾吐了,强忍许久的泪水流下了。他为这套方法论耗尽心血,却被论文本身压得喘不过气。他曾以为自己的方法论无用,以为屠龙之术是废品,以为五年光阴虚掷。他错了,他的方法论有用,他的屠龙之术是珍宝,他的五年没有白费。有人看到了,有人懂了,有人想要。那个人坐在收银台后,穿着普通店员服,神情平静,言语不多。那个人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奖学金,不要他的任何财物。那个人要他的思维逻辑,要他的屠龙之术,要他的命——不,是“一部分”。是他用五年光阴、博览群书、遍查资料、破解无数文字才建立起来的那一部分。他愿意给,因为他需要专注。专注能让他写出论文,能让他毕业,能找到工作,能活下去。他愿以他的思维逻辑换取专注,以他的命换取他的命。
如今,有人告诉他,你在最痛苦、最煎熬时磨砺出的那把刀,本身便是无价之宝——不,是“有价”。价值三千积分,价值一罐“匠人的心流”,价值一个希望——不,是“可能”。可能写出论文,可能毕业,可能找到工作,可能活下去——不,是“一定”。一定会,因为他买下了罐头,吃下了罐头,获得了专注。他相信,他必须相信,他只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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