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五个人。其中三个围坐在篝火旁,似乎在低声交谈。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手上满是污垢和伤痕,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他们的身形动作,分明是人类,而且是饱经磨难、极度疲惫的人类。另外两人躺在一旁的“床铺”上,似乎受了伤,一动不动。
其中坐在篝火旁、背对着塔尔方向的一个身影,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转过头来,警惕地望向塔尔藏身的通道方向。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布满污垢和短须、眼神疲惫却锐利如鹰隼的脸,看年纪大约四五十岁。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制式和布料,并非蛮荒野人的装扮,倒像是……军中或某些特殊行当的制式服装,只是磨损得厉害。
那人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通道入口。塔尔立刻缩回头,屏息凝神,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他听到了那人低沉的、带着浓重口音和沙哑的警告声:“……有动静。老三,去看看。”
脚步声响起,一个较为年轻的、同样衣衫褴褛的身影,提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向通道这边走来。
塔尔的心念急转。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被困在此地、挣扎求生的落难者,而非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有自己的营地、篝火,甚至简单的器具,显然在此盘踞已有时日。他们很可能对这片地底迷宫有所了解,甚至知道其他出路!但对方警惕性很高,且人数占优,自己孤身一人,贸然现身,风险极大。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年轻人越走越近,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塔尔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和磨尖的矿镐柄,肌肉绷紧,计算着距离和出手的时机。是战,是谈?是敌,是友?
就在“老三”即将走到通道转角,火光已经能照亮他半边脸的刹那——
“呜——!”
一声低沉、痛苦,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呻吟,忽然从洞穴更深处、一个较小的洞口里传来。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加嘶哑,更加……非人。
篝火旁的所有人,包括正向通道走来的“老三”,身体同时一僵,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恐惧、憎恶和一丝无奈的神情。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立刻做了个手势,“老三”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警惕之色更浓,但目光已从通道方向,转向了那个传来呻吟的小洞口。
塔尔心中一动。那声音……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些人,似乎是在看守,或者说,囚禁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存在?
机会!就在对方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塔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冒险硬闯,但或许可以……试着沟通?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阴影中探出小半个身子,确保自己能被对方看到,但又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手掌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右手反握的短刀藏在身后阴影中),然后,用尽量平缓、不带威胁的语气,低低地、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路过。无意……冒犯。”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洞穴中,却清晰地传入了近在咫尺的“老三”耳中,也隐隐传到了篝火旁几人的方向。
“老三”猛地转身,手中的木棍直指塔尔藏身之处,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似乎无法理解这黑暗的通道中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而且说的是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虽然口音古怪)!篝火旁的几人也瞬间弹起,各自抓起了手边简陋的武器——石斧、骨矛、削尖的木棍,紧张地望向通道。
“谁?!出来!” 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低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通道阴影,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显然经过打磨的短铁刀。
塔尔缓缓地从阴影中完全走出,站在了通道口,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他刻意收敛了身上那属于顶级刺客的冰冷杀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同样历经磨难、偶然闯入此地的幸存者。他破烂的衣衫、身上尚未愈合的伤痕、脸上沾染的尘土和血污,都成为了最好的伪装。只有那双在火光映照下微微反光的棕黄色竖瞳,显露出他的非同寻常。
“我,” 塔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黑暗的通道,和对面看不见的悬崖方向,“和同伴,被困。桥,断了。看到光,过来。”
他的话语简短,甚至有些词不达意,但意思表达清楚了。
篝火旁的几人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色。他们打量着塔尔,目光在他异于常人的眼睛、矫健的身形、以及腰间虽然破损但明显精良的短刀上停留。塔尔也在观察他们,从他们握武器的姿势、站立的位置、眼神中的警惕和疲惫,判断着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穴深处那不时传来的、非人的低沉呻吟。
终于,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依旧紧握着短铁刀,但眼神中的敌意似乎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审视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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