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吕奕凡出租屋、街道、早餐摊、羊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时间:扫毒风暴后某个周末,上午至跨年夜夜晚
……
连日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最终压倒了警觉,吕奕凡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次日午前,窗外明晃晃的冬日暖阳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才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
他罕见地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那双深邃眼眸中惯常的锐利被短暂的惺忪所取代,但仅仅几秒后,便恢复了洞悉一切的清明。屋内依旧是他习惯的“简洁”——或者说,是单身汉特有的凌乱。换下的深色作训服随意搭在椅背上,像一只疲惫栖息的黑鹰;桌上散落着几份翻卷了边的案卷复印件和几个空矿泉水瓶,在阳光下泛着塑料的微光;地面蒙着一层薄灰,清晰地印着他昨日进出的脚印。他向来懒得在这些琐事上花费精力,打扫卫生的周期总是随性而至,如同他难以预测的办案思路。
起床,刷牙,用冰冷的自来水泼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驱散了最后一丝困倦。镜中的男人,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那是常年与黑暗打交道留下的印记。他套上一件深灰色立领休闲夹克,一条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牛仔裤,身影挺拔而孤峭,随即出了门。这便是他难得的休息日,简单到近乎寡淡,与窗外那个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楼下常去的那个夫妻早餐摊解决了迟来的早午餐——一碗滚烫的白粥,两根炸得金黄的油条。摊主大妈熟稔地和他打着招呼,往他的粥里多加了一勺咸菜,吕奕凡也只是淡淡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便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慢慢吃着。他看着街上为生活奔波的行人,牵着孩子笑语嫣然的父母,一种微不可察的落寞感,如同细小的尘埃,在心底悄然浮动。师傅雷震东一家,此刻想必正开着那辆旧吉普,带着师母和宝贝女儿瑶瑶,在某个乐园里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吧?他脑海中闪过瑶瑶那丫头扎着羊角辫、像只快乐小鸟般扑向雷震东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随即湮灭在粥碗升腾的热气里。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与内里汹涌的暗流中,悄无声息地滑过。处理不完的“芝麻”琐案,隐藏在暗处如毒蛇般的“幽灵”窥视,以及对失散多年的大哥吕顾凡无法言说的思念与必须隔绝的保护……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卷挟着一切向前奔流。转眼间,日历被撕到了最后一页,2029年的跨年之夜,如期而至。
跨年夜的羊城,化身为一颗巨大的、跳动不休的光之心脏。霓虹如织,将夜空染成瑰丽的颜色,街头巷尾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与商家促销的喧嚣混合成一片沸腾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串的烟火气、糖炒栗子的甜香,以及一种集体性的、对新年到来的狂热期待。吕奕凡对这类密集的热闹本能地排斥,他更愿意待在自己那间安静的出租屋里,用一杯浓茶和几份未看完的卷宗,构筑起属于自己的堡垒,对抗全城的沸腾。他刚将沸水注入茶杯,看着茶叶舒展沉浮,准备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守岁”。
然而,生活的脆弱平静,总是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被轻易且残忍地撕裂。
放在木质小桌上的私人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发出急促而尖锐的震动声,像一只受惊的昆虫在桌面上弹跳。不是电话铃声,是一条信息,来自局内最高等级的加密频道代码。
吕奕凡眉头瞬间蹙紧,形成一道锐利的刻痕。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屏幕上只有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的三个字:
【紧急,速回】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这三个字背后透出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如同冰锥骤然刺破了跨年夜的虚假祥和与温暖。吕奕凡眼神一凛,所有散漫的思绪瞬间收束,凝聚成绝对的专注。没有任何犹豫,他像听到冲锋号的士兵,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迅速穿好,动作流畅而迅捷,带着一种猎豹般的本能。他扫了一眼窗外那片璀璨却陌生的、与他无关的夜景,转身,关门,落锁,身影迅速没入楼道昏暗的光线中。在路边,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市局地址,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出租车艰难地融入节日的车流,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吕奕凡靠在后座,面容沉静如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街景,内心却已波澜暗起,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碰撞。(吕奕凡内心独白: 跨年夜……紧急召回……绝非寻常刑事案件。是‘幽灵’终于按捺不住?还是出现了更棘手的变故?)
抵达市局大院时,那种异样的气氛几乎扑面而来。平日即便在深夜也有车辆人员往来的大院,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空旷。大楼入口处值班岗哨的民警,脸色绷得像鼓皮,看到他时,眼神复杂地微微点头,那里面混杂着紧张、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走进大楼,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如同粘稠的液体弥漫在空气中,连走廊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发出的“滋滋”声,都显得格外刺耳,灯光惨白,将每个人的脸色都映照得缺乏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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