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吕顾凡说,“我想看看别的养殖场怎么建。”
“行,一起。”
灯光下,四人围坐吃饭。窗外,夜色渐浓,山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溪流潺潺,隐约可闻。
……
时间:三年后,深秋
地点一:吕家村后山养鹅场
曾经的缓坡已彻底变了模样。
六十米长的钢结构棚舍依山而建,覆着深蓝色的隔热板,在秋阳下泛着金属光泽。棚舍分隔成育雏区、成鹅区、隔离区,地面铺着干燥的稻壳,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棚舍外是近两千平米的开放式活动场,用铁丝网围起,地面是细砂和短草混合的垫料。一条人工水渠从溪流引水而来,清澈的水流淌过石砌的水槽,几十只大白鹅正在水中嬉戏、梳理羽毛。
鹅群体型健硕,羽毛洁白蓬松,橘红色的喙和脚蹼在阳光下格外鲜艳。它们时而低头觅食,时而引颈高歌,“嘎嘎”声此起彼伏,混着水声、风声,在山谷间回荡。
吕顾凡站在活动场边。
他比三年前壮实了些,皮肤晒成小麦色,脸颊有了些肉,但轮廓依旧清瘦。穿着深灰色防水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记录板,正低头填写今天的饲料配比和鹅群状态。
笔尖沙沙,写下:
*2025.10.17,晴,气温12-22℃
鹅群健康,无异常。3号栏两只鹅有轻微啄羽,已隔离,补充矿物质粉。
今日出栏12只,送往“山海楼”“川味坊”。*
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一辆三轮摩托车沿着新修的砂石路驶来,停在棚舍外。车上跳下来一个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是村里雇的帮工老赵。
“顾凡!川城李老板那边又加单了,要二十只,下周送!”老赵扯着嗓子喊,“说是要办什么宴席,点名要咱们的‘溪畔白羽’!”
吕顾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知道了。跟婧溪说,让她调整配送计划。”
“好嘞!”老赵从车上搬下几袋饲料,“哦对了,杨董事长从市里打电话来,说‘温城大酒店’想签年度供应合同,让你晚上回个电话。”
“嗯。”
吕顾凡放下记录板,走向水槽边。几只大白鹅围过来,伸长脖子,发出亲昵的“咕咕”声。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玉米粒,摊开手掌。
鹅群轻啄掌心,痒痒的。
阳光透过疏落的树叶,在他肩头洒下跳跃的光斑。远处山峦层林尽染,枫叶红,银杏黄,松柏苍翠,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地点二:顾庐·改建的财务室
曾经的西厢房被改造成了简易办公室。墙上贴着养殖场平面图、年度收支曲线图、客户分布地图。两张旧书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两台电脑、打印机、扫描仪,以及堆积如山的票据、合同、账本。
婧溪坐在电脑前。
她摘掉了眼镜——做了激光手术,现在看屏幕不再需要辅助。长发剪成了齐肩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清秀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脖子上挂着一个U盘,手腕上套着橡皮筋——随时准备扎头发干活。
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五个窗口:Excel财务报表、养殖管理软件、物流跟踪系统、客户关系数据库、以及正在视频通话的窗口。
窗口里是李子崴的脸。他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沉稳了些,穿着深灰色西装,背景是川城某高档餐厅的办公室。
“溪丫头,这个月的账目我看了,净利润比上月增长18%,不错。”李子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笑意,“不过运输损耗那块还得抠一抠,川城路远,死伤两只就是几百块。”
“已经在谈了,李叔。”婧溪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物流公司的报价单,“新找的冷链物流,单价高5%,但承诺死亡率低于千分之五。我算过,综合成本反而低——”
她快速敲出一串数字,截图发过去。
视频那头,李子崴仔细看着,缓缓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顾凡呢?又去鹅场了?”
“嗯,他恨不得睡在鹅棚里。”婧溪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骄傲,“不过也多亏他,咱们的鹅品质才稳得住。温城大酒店昨天抽检,各项指标全是优。”
“那是。这小子……”李子崴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现在……睡得还好吗?”
婧溪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还是老样子,夜里会醒。”她轻声说,“不过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现在累了,倒头就能睡。”
“那就好。”李子崴沉默片刻,“你们……好好过。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知道,谢谢李叔。”
挂断视频,婧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传来吕婉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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