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深灰色的坦克800冲出吕家村，在盘山公路上疾驰。吕云凡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宋瑾乔的电话。
“二嫂，大嫂在医院，情况危急。你联系婉儿，立刻到温城市人民医院。”
电话那头的宋瑾乔显然被吓到了：“什么？大嫂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
“没时间解释了，快。”吕云凡挂断电话，油门踩到底。
云娜紧紧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抓着扶手，脸色苍白地看着丈夫的侧脸。吕念汐似乎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开始小声哭泣。
吕云凡的表情异常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道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周薇驾车驶向镇中心。温城市下属的这个小镇这些年发展很快，主干道两侧商铺林立，大型连锁超市也开了两家。周薇把车停在新世纪超市的露天停车场，这里车位宽敞，监控覆盖全面，是她精心选择的位置。
“许女士，我陪您进去。”周薇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许婧溪摇摇头：“不用，我就买点蔬菜和日用品，很快出来。你在车里等我就好。”
周薇犹豫了一下。作为保镖，她应该贴身保护。但许婧溪一向不喜欢购物时有人跟着，觉得不自在。而且这个超市她们来过很多次，环境熟悉，安保完善。
“那您注意安全，手机保持畅通。”周薇最终妥协，但补充道，“我就在车里，有事随时叫我。”
“好。”许婧溪笑着应下，提着环保袋走向超市入口。
上午九点半，超市里人不多。许婧溪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仔细挑选。她拿起一把青菜，对着灯光看新鲜程度——这是吕顾凡教她的方法，说要看叶脉是否饱满。想起丈夫，她嘴角不自觉泛起温柔的弧度。
要是顾凡还在，今天该是他送孩子上学。他会把晨曦扛在肩上，逗得女儿咯咯笑；会假装严肃地教育思云要听老师话，然后偷偷塞给他一块巧克力。
许婧溪摇摇头，把那些回忆轻轻压回心底。生活还要继续，孩子们还需要她。她选了西红柿、黄瓜、土豆，又去肉类区买了排骨和鸡翅。今天是周三，婉儿喜欢吃红烧鸡翅，云娜喜欢西红柿牛腩汤，云凡虽然从不挑食，但每次吃排骨都会多吃半碗饭。
购物车渐渐装满。许婧溪看了眼清单，还差牙膏和洗衣液。她推车走向日化区，完全没注意到，超市玻璃窗外，露天停车场的边缘，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女人已经在那里徘徊了十分钟。
周薇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她没玩手机，而是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停车场左侧是超市正门，右侧是一条小巷，正前方是主干道，后方是超市的卸货区。四个方向，她都保持着视线覆盖。
那个穿灰色羽绒服的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女人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她在停车场边缘走来走去，不时看向超市入口，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周薇的身体微微绷紧。多年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对劲。她不是来购物的——她没有推购物车，也没有进超市的意图；她也不是在等人——她的焦虑太明显，不时看表，嘴唇嚅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薇保持着警觉的坐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她的眼睛盯着那个女人，大脑快速分析：精神状态不稳定？可能的威胁等级？需不需要主动干预？
就在这时，许婧溪提着两个大环保袋从超市出来了。
周薇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准备去接应。但许婧溪已经朝车子走来，步伐轻快，显然购物顺利。周薇的注意力在许婧溪和那个灰衣女人之间快速切换——女人看到许婧溪后，明显激动起来，开始朝这边移动。
“许女士，给我吧。”周薇迎上去，接过许婧溪手中的袋子。
就在这个瞬间，灰衣女人突然加速冲了过来。
周薇立刻侧身，挡在许婧溪身前，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她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曲，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站住！”周薇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灰衣女人在距离她们三米处停住，双手举着那个信封，声音颤抖：“许婧溪女士吗？我是黄新雨的好朋友徐小茜，她托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许婧溪听到“黄新雨”三个字，整个人愣住了。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尘封的匣子。大学时光的碎片涌上心头——图书馆的午后，宿舍夜谈的欢笑，黄新雨拉着她去见那个叫吕顾凡的男生时狡黠的笑容……
“新雨……”许婧溪喃喃道，从周薇身后走了出来。
周薇想要阻拦，但许婧溪已经向前迈了一步。她只能保持警戒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徐小茜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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