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帕丁顿·次日黄昏】
伦敦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快。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帕丁顿区那家四星级酒店的七楼，1208房间。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吕云凡站在那条缝隙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泰晤士河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泛着暗红色的波光，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一天了。
从梦魇小队完成任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一切太过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吕云凡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不是困惑，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警觉。
太顺了。
凯恩的人来了，死了，一个不剩。六合会的人看着，没动。伊琳娜看着，也没动。亲王加强了安保，玛格丽特安全了，磁盘还在亲王府的保险柜里。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但凯恩呢？
那个躲在暗处十年的毒蛇，那个侍奉过冥王、凯撒、伊莱贾的三面间谍，那个每次都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抽身而出的“水手”——他会这么容易就放弃？
吕云凡不相信。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五点四十八分。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发信人：夜鹰。
内容：【大人，凯恩的线索断了。阿尔及尔的据点已空，所有通讯信号在昨天下午两点后全部消失。最后定位显示，信号源在爱尔兰上空消失——疑似飞机或无人机中转。】
吕云凡盯着那行字，眼眸微微眯起。
爱尔兰。
不在伦敦。
从一开始就不在。
他输入一行字：
【继续追查。——魔王】
发送。
删除。
收起手机。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伦敦眼。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座舱里的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对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凯恩不在伦敦。
那他派来的那些人，是什么？
弃子。
吕云凡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那些人是弃子。是用来试探的，是用来消耗的，是用来让他暴露底牌的。
而凯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下场。
吕云凡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想，凯恩现在在哪里。
爱尔兰。
为什么是爱尔兰？
那里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爱尔兰·凯恩的笑容】
同一时刻，爱尔兰西海岸。
戈尔韦郡，某处临海的悬崖边，矗立着一栋不起眼的石头农舍。从外面看，它和周围那些普通的爱尔兰农舍没有任何区别——灰色的石墙，黑色的屋顶，袅袅升起的炊烟。
但地下三层，是一个设施完备的秘密据点。
凯恩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画面。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那人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监控画面上，是伦敦亲王府的实时画面——大门外的警车，巡逻的安保队员，三楼的窗户，以及……街角那家咖啡馆里的江裕民和安赫拉·布什。
凯恩看着那些画面，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邪。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愉悦。
“大人。”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伦敦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人，全死了。”
凯恩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改变。
“我知道。”
黑袍人沉默了一秒。
“是范智帆的人干的。五个人，从五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出手。我们的狙击手被腰斩，东侧两人被割喉，主楼三人被闪光弹致盲后刺杀。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凯恩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屏幕上跳动的画面。
“阿斯塔魔鬼基地。”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梦魇小队。F4。”
黑袍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知道他们？”
凯恩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他说，“范智帆——或者说，吕云凡——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个所谓的‘退伍军人’身份，也不是阎罗那个老东西。他的底牌，是阿斯塔。”
他顿了顿，抿了一口红酒。
“十年前，我去长岛庄园访问过他，我亲眼看到范智帆的背后庄园隐藏那几个人。他的身后，三男两女，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涂着油彩。”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当时以为他们是某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阿斯塔的人。那个基地，那个被称为‘魔鬼训练营’的地方，培养出来的杀手，每一个都是怪物。阿斯塔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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