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兄的离去,我也觉得很突然。只是不知道张师兄道陨的地方在何处,若是不远,我也好去祭拜一番,聊表同门之谊。”
那坐着的女子忽然笑了笑。笑容没有抵达她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依旧是冷冷的审视。“张师兄最后出现的地方并不远。”她顿了顿,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最后的气息就在浮南皇城。”
韩青眉头一皱,随即笑了。“这怎么可能。张师兄是连夜离开的。就算他途中遭遇不测,死亡时间也应该是离开浮南至少三天之后的事。以张师兄筑基期的脚程,三天足够他飞出江国地界了,怎会在浮南皇城出现?”他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笃定,“这位师姐怕不是在说笑。”
那冷艳女子的重峰眉猛地一挑。
她的脸色几乎是瞬间便垮了下来。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细线。她从椅子上站起来。韩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移到一半便在心里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子比他高了一个头。
她身形本就修长,那件黑色紧身皮衣将她全身的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站起来时更显得一双腿笔直修长得惊人。
她猛地起身的动作太急,胸前那对丰硕的软峰隔着皮衣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皮衣表面被撑得微微发亮。
韩青将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天花板上挪了半寸,心想这女人怕不是专程来考验自己定力的。她一步一步向韩青走来,越走越近,最后几乎要贴到韩青身上。
韩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没有脂粉味,更不是香料。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属于兽类的干燥皮毛的气息。
她比他高一个头,此刻微微低头俯视着他,那双狐狸眼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瞳孔深处那圈极细极细的暗金色纹路。
“我的鼻子不会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有权知道的秘密,“他的气息,最后就消失在浮南皇城。”
鼻子?韩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鼻尖上。她的鼻梁很挺,鼻头小巧,鼻翼微微翕动着。他这才注意到她的鼻梁两侧有几道极淡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不凑到近前根本看不出来。某种嗅觉类的追踪秘法,或是天生异禀。
她对着韩青嗅了嗅。鼻头耸动两下,鼻翼微微翕张,那股干燥皮毛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拂在韩青脸上。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起来,瞳孔中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微微扩张。
“你身上的味道——”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很好闻。有血的味道,不像其他虫修身上那股子腐败的臭味。”她舔了舔嘴唇,粉色的舌尖沿着上唇缓缓划过,又很仔细地将嘴角溢出来的一点口水也舔了回去,像是刚享用完一顿美餐的人在做最后的回味,“我喜欢。”
韩青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在死人山上被李阙的幽魂盯过,在摩天岭被熊阔的独眼瞪过,但被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人凑到脸上嗅还流口水——这他娘的是头一回。
“不得无礼!”那高大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洪亮得像在大殿里擂鼓,“阿染师妹,还不退下!你再这样,要把韩师侄吓坏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自家不听话的妹妹,带着三分严厉七分无奈,但韩青总觉得那声音里还藏着一点幸灾乐祸。
韩青往侧面退了一步,与那女子拉开距离,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另一个念头。
这皮裘大汉方才叫她“阿染师妹”,叫张之远也是“张师弟”,可偏偏叫自己“师侄”。
麒麟堂的辈分他不太清楚,但既然是同堂弟子,叫筑基初期的张之远是师弟,那他们至少也是筑基初期的同辈。
而自己是乱鸣洞蛉螟子的徒孙,马七的弟子,按辈分应该以同辈论处。
他叫自己“师侄”而不是“韩师弟”,怕是在刻意拉开距离,方便接下来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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