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静剂的药效似乎还未完全褪去,苏晴半倚在卧室的豪华大床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残留着迷茫与惊惧,像一只受惊的雀鸟。律师如同护犊的母鸡,站在床边,警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赵伟。
“李太太,”赵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拉过一张扶手椅,在床边坐下,目光如炬,直接刺向苏晴,“我们需要再谈谈。关于昨晚,关于你的基金会,关于那辆凌晨四点出现在这里的黑色奥迪A6。”
苏晴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丝绸被面。律师立刻上前一步:“赵队长,我的当事人情绪极不稳定,需要休息。有任何问题,可以通过我……”
“那辆车,”赵伟毫不理会律师,目光锁死苏晴,“登记在你名下的基金会。它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你需要一个解释。”
“我……我不知道……”苏晴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基金会的事情,我很少过问……都是下面的人在打理……车子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知道……”
“是吗?”赵伟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的银色十字架呢?能给我看看吗?”
这个问题极其突兀,苏晴明显愣住了,连律师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脖颈——高领睡衣遮住了一切。
“我……我今天没戴……”她眼神闪烁。
“是没戴,还是从来就不戴?”赵伟追问,语气陡然严厉,“或者说,你只是在某些时候才需要戴上它?”
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十年前,李振国工厂火灾,死了个叫周永贵的人。”赵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语速加快,“当时所有相关的人,都戴着一个类似的银色十字架。昨晚,李振国死了,死在一个伪造的密室里。你的养子李哲,他有十字架领带夹。而你,李太太,在你的照片里,也戴着同样的东西。”
他拿出平板,调出那张苏晴穿着低领长裙、锁骨间银色十字架清晰可见的照片,几乎要举到她眼前。
“这个十字架代表什么?纪念?忏悔?还是……共谋的标记?”
“不!不是的!”苏晴猛地尖叫起来,情绪瞬间失控,泪水奔涌而出,“我不知道什么共谋!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赵伟逼视着她。
“只是……他逼我们戴的!”苏晴崩溃地喊出这句话,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振国……他害怕!他觉得那场火灾是报应!他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戴上这个,说是为了……为了赎罪,为了封住所有人的嘴!用这个符号,提醒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别想背叛!”
律师脸色大变,试图阻止:“李太太!不要再说了!”
但苏晴已经彻底崩溃,积压的恐惧和秘密倾泻而出:“周永贵不是意外死的!不是!是振国……是他当时为了骗保,故意让人在仓库做了手脚,没想到那天晚上周永贵会偷偷跑回去拿东西……他被困在里面活活烧死了!振国压下了这件事,用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那个十字架,就是枷锁!是提醒我们手上都沾着血!”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晴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赵伟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十年前的谋杀,终于浮出水面。李振国的死,是迟来的复仇?
“所以,是周永贵的儿子,周启明回来复仇了?”赵伟的声音低沉下去,“他找到了你们,用这个十字架符号,一个个找上门?李振国是第一个?”
苏晴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眼神里却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她疯狂地摇头:“不……不是周启明……他……他早就……”
她的话音未落,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熨帖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眼神平静。
是苏晴的私人心理医生,徐毅。登记记录显示,他几乎每周都会来为苏晴做心理疏导。
“徐医生?”律师显然认识他,松了口气,“您怎么来了?”
徐毅微微颔首,笑容温和得体:“听说家里出了事,我担心李太太的状况,过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警察,最后落在崩溃的苏晴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苏女士,你还好吗?你需要休息。”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苏晴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某个关键信息。
赵伟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心理医生。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徐毅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那里,别着一枚领带夹。银质的,末端是一个极其精巧、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过去的——十字架图案。
冰冷的电击感瞬间窜过赵伟的全身。
徐毅似乎察觉到了赵伟的目光,他自然地调整了一下领带,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那枚领带夹,笑容不变:“警官,苏女士的精神状态非常脆弱,不能再受刺激了。能否让她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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