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头灯的光柱剧烈晃动,急切地扫向那个被他强行拖出水的“战利品”。
那东西长条形,外面裹缠的水草像腐败的裹尸布,淤泥淅淅沥沥地往下掉。光柱扫过的一刹那,他猛地看到——
一截苍白肿胀、毫无血色的……人类的小臂!从破烂的衣袖和水草的缝隙中突兀地伸了出来,手指怪异地蜷曲着!
而在那堆缠绕物的一端,一个更大的、圆滚滚的东西猛地晃了一下。几缕黑色的、水草般的头发贴在表面,而在那之下……是一张被水浸泡得肿胀发白、五官扭曲变形、且已被鱼类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人脸!空洞的眼窝正好对着李渔的方向!
噗通一声,那恐怖的“重物”因为失去拉力,又半沉入水中,只剩下部分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李渔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那惊鸿一瞥的可怖影像,如同最恐怖的噩梦,死死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猛地松开手,那价格不菲的钓竿掉在地上弹了几下,他也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出来。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四肢冰凉,头皮发麻,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清晨的微风依旧寒冷,但现在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周围芦苇的沙沙声,此刻听来也如同鬼魅的低语。
他瘫软在地,颤抖着掏出手机,冰冷僵硬的手指几乎握不住。连续按错了两次,才终于拨通了那个三位数的号码。
“喂……喂……110吗?”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惧,“静水湖……静水湖西北角老湾岔……我、我钓上来一个……一个死人!”
挂断电话,他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远远地望着那片漂浮着恐怖的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最初的震惊和恐惧慢慢消退少许,一种巨大的、冰凉的后怕感如同湖水般将他淹没。
天色又亮了一些,灰白色的天光勉强穿透晨雾,照亮了这片寂静的水域。但这份天光带来的不再是希望,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无法言喻的诡异氛围。
警笛的尖啸声划破了静水湖清晨的寂静,由远及近,迅速吞噬了李渔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宁静。红蓝闪烁的灯光透过浓雾,映照在摇曳的芦苇丛上,显得光怪陆离。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他们迅速拉起了明亮的黄色警戒带,将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岸边水域隔离起来。李渔被一名年轻民警搀扶着坐到警车里,裹着一条保温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但他的手依然抖得厉害,杯里的水洒出来大半。他语无伦次地向最先到达的民警重复着发现尸体的经过,每一次描述,那恐怖画面就再次清晰地冲击他的大脑。
不久,更多的车辆抵达现场。刑事勘查车、法医车,以及几辆黑色SUV。一群穿着制式服装和藏蓝色多功能勘察服、表情肃穆的人下了车,迅速开展工作。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种专业而冷峻的气氛。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多岁,寸头,脸庞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在凌晨的寒风中,他的腰板也挺得笔直。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李渔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大步走向湖边。他是市局重案组的队长,张毅。
“什么情况?”张队的声音低沉而沉稳,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但又不容置疑。
先期到达的派出所负责人立刻上前汇报:“张队,报案人是那个钓鱼的,叫李渔。大约一小时前,他在这片水域钓上来……那个。”他指了指不远处水面下隐约可见的恐怖轮廓。“我们初步封锁了现场,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张队点点头,目光投向水面。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已经穿着防水服和胶鞋,小心翼翼地涉入冰冷的湖水中,开始对漂浮物进行初步固定和勘查。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照亮那团缠绕着水草和罪恶的阴影。
“老陈,怎么样?”张队朝着水中的法医负责人喊道。
陈法医抬起头,脸色凝重:“初步看,男性,尸体高度肿胀,呈巨人观,死亡时间有几天了。颈部可见索沟,初步判断是机械性窒息。身上捆绑有重物,像是石块,用很粗的尼龙绳捆得很结实,是专业人士的手法。面部……损伤严重,难以辨认。需要拖上岸进一步检查。”
“小心点,固定好,拖上来。”张队指令简洁明确。
技术队员小心翼翼地将绳索套在尸体下方,几人合力,缓慢地将这具沉重的尸骸拖向岸边。哗啦的水声每一次响起,都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上。尸体被平放在展开的防水担架上,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更加浓郁了,几个年轻的警员忍不住扭过头干呕起来。
张队面不改色,戴上手套和口罩,蹲下身仔细查看。陈法医在一旁配合着初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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