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天色阴沉如铅。规划局大楼在秋雨中静默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陈志刚站在五楼走廊尽头,身后跟着苏小曼和两名技术科的同事,手里拿着刚刚批下来的搜查令。
他敲门的手势很轻,但力道足够让里面的人听见。
“请进。”赵建国的声音依然温和,听不出任何异常。
推门进去时,赵建国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他转过身,看到陈志刚身后的阵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对着电话说:“好,我知道了,晚点再说。”
他挂断电话,走向办公桌,目光扫过陈志刚手中的文件:“陈队长,这是……”
“搜查令。”陈志刚将文件放在桌上,“赵科长,我们需要搜查您的办公室和车辆,请您配合。”
赵建国拿起搜查令,仔细看了一遍,脸色逐渐凝重。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不悦:“陈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我早上已经配合过你们的调查了。”
“例行程序。”陈志刚语气平静,“林晓雨的案件有一些新的线索,我们需要排查所有相关人员。”
“相关人员?”赵建国提高声调,“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服务生和客人的关系!你们这样大张旗鼓来搜查,让我在单位里怎么做人?”
“如果您没有问题,搜查只会还您清白。”苏小曼接话,声音不大但清晰。
赵建国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颓然坐下:“好,搜吧。我配合。”他摊开手,“需要我做什么?”
“请您暂时离开办公室,在外面稍等。”陈志刚示意一名民警陪同赵建国出去。
门关上后,搜查正式开始。
技术科的小赵先检查电脑和办公桌抽屉。陈志刚则走向衣架,戴着手套取下那件深蓝色羊绒开衫,小心地装进证物袋。苏小曼仔细检查书架、文件柜,以及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陈队,电脑硬盘需要带回局里做深度分析。”小赵说,“加密文件不少。”
“先拷贝镜像。”陈志刚的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一个小收纳盒上。他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物品:备用眼镜、胃药、几支笔、一个U盘。
他拿起U盘,插进带来的隔离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标签是“旧改项目”,打开后全是规划图纸和报告文件,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陈志刚注意到,这个U盘的存储空间是64G,而文件夹只占了不到10G。他调出隐藏文件显示,没有发现其他内容。
“这个U盘带回去做数据恢复,看有没有删除过的痕迹。”
苏小曼那边在书架最顶层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皮文件盒。锁是密码锁,四位数字。她尝试了赵建国的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
“需要撬开吗?”她问。
陈志刚正要回答,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陪同赵建国的民警探进头:“陈队,赵科长的妻子来了,说要见他。”
陈志刚和苏小曼对视一眼。
“请她到隔壁会议室稍等。”陈志刚说,然后转向小赵,“继续搜,文件盒先带回局里处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苏小曼说:“走,去见见赵夫人。”
会议室里,刘美娟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挺得很直。她穿着米色羊绒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整洁的发髻,化着淡妆,气质温婉中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矜持。手里拎着一个皮质手提包,放在膝上。
看到陈志刚和苏小曼进来,她站起身,微微点头:“陈队长,苏警官。”
“赵夫人,请坐。”陈志刚在她对面坐下,“您怎么来了?”
“门卫打电话说老赵被警察带走了,我当然要过来看看。”刘美娟的声音平和,但眼神锐利,“我丈夫犯了什么事,需要你们这样兴师动众搜查办公室?”
“只是例行调查,配合一桩案件。”苏小曼解释。
“什么案件?我听说是酒店一个服务员死了?”刘美娟盯着陈志刚,“这和我丈夫有什么关系?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都在家陪女儿,怎么可能和什么服务员扯上关系?”
她的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的质问,像是一个维护家庭的主妇该有的反应。
陈志刚没有直接回答,反问:“赵夫人,您认识林晓雨吗?”
“林晓雨?”刘美娟皱眉想了想,“不认识。是谁?”
“馨悦酒店的服务员,22岁。”
“我没去过那家酒店,也不认识什么服务员。”刘美娟的语气冷淡下来,“陈队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丈夫是规划局的科长,每天接触的都是项目图纸、文件、会议,怎么可能和一个酒店服务员有交集?是不是有人诬告?”
“没有人诬告,只是调查。”陈志刚观察着她的表情,“赵夫人,您丈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晚归、情绪波动、或者……”
“没有。”刘美娟打断他,语速快了些,“老赵工作一直很忙,经常加班,这很正常。他最近压力大是因为旧城改造项目到了关键期,但这和他的人品无关。我们结婚十八年,我了解他,他不可能做出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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