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条理清晰,甚至还算了具体的数字,完全不像以前那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聂红玉。沈廷洲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 他在部队待了五年,最讲 “公平”,可这 “按人头分野菜” 的道理,他也是到了公社集训才听书记讲过,聂红玉一个 “地主家的媳妇”,怎么会懂这些?
“你怎么想到按人头分?” 沈廷洲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聂红玉心里一动,知道沈廷洲在怀疑她。她不能说这是前世在酒店做管理时学的 “公平分配原则”(酒店后厨分食材,都是按人头和岗位需求分,避免浪费和矛盾),只能顺着原主的身份编:“以前我爹在的时候,跟我说过‘过日子要公平,不然容易闹矛盾’,这次分野菜,我就想着,要是不公平,队里肯定有人有意见,到时候张云生也难办,不如按人头分,大家都满意。”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的爹确实是个老实人,常说 “公平” 二字,沈廷洲也知道这点,不会怀疑。
果然,沈廷洲的眉头舒展开了些,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喝了口玉米糊,味道比他想象中好 —— 野菜不涩,玉米糊稠,还有股淡淡的香,比他在公社集训时吃的稀粥强多了。“这野菜,是你处理的?” 他又问。
“嗯,” 聂红玉点点头,“先焯水,再泡凉,去了涩味,吃着就顺口了。”
“以前你娘煮野菜,没这么弄过,” 沈廷洲说,“涩得没法吃。”
“就是多了两步,也不麻烦,” 聂红玉笑了笑,“吃的东西,多费点心思,就能好吃点,大家也能多吃点。”
柳氏在旁边听着,笑着说:“可不是嘛!现在家里的粥都比以前稠了,小石头都能多吃半碗,红玉这孩子,就是心细。”
沈廷洲没再说话,却默默把碗里的野鸡蛋挑给了小石头 —— 他知道儿子爱吃鸡蛋,也知道这野鸡蛋难得,聂红玉特意留给他,他却想给儿子补补。小石头接过鸡蛋,咬了一口,笑着说:“谢谢爹!爹也吃!” 说着,把鸡蛋往沈廷洲嘴边递。
沈廷洲摇摇头:“爹不吃,小石头吃,长高高。”
聂红玉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心里暖暖的 —— 这就是家的感觉,以前在 2024 年,她忙着工作,很少有时间陪女儿,现在看着小石头和沈廷洲,突然觉得,就算穿越到这个贫瘠的年代,有这样的家人,也挺好。
晚饭过后,沈招娣主动收拾碗筷,柳氏去给沈廷洲收拾东厢房的土炕(以前沈廷洲在家时,和聂红玉、小石头睡在东厢房,他不在家时,聂红玉就带着小石头睡),聂红玉则坐在院里的槐树下,给小石头缝补衣服 —— 衣服的袖口磨破了,她用一块蓝色的碎布缝了个小补丁,针脚细密,比原主以前缝的整齐多了。
沈廷洲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却没点,只是看着她缝衣服的手。“你的手,” 他突然开口,“以前没这么巧。”
聂红玉的手顿了顿,指尖的针差点扎到手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 以前在酒店做经理,虽然不用干重活,却也因为常年握笔、敲键盘,指尖有点薄茧;穿越后干了这么多活,茧子更厚了,却也练得灵活了。“以前缝得少,现在天天缝,就熟练了。” 她轻声说,继续缝衣服,针脚依旧细密。
沈廷洲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 煤油灯的光从堂屋透出来,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她的眼神很专注,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带着愁容。他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哭哭啼啼、胆小懦弱的聂红玉吗?还是…… 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想起柳氏说的 “红玉跳河被救” 的事,心里猛地一紧 —— 难道是跳河后,人就变了?可这也太奇怪了。他想问问,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更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说 “你好像变了个人”。
夜里,小石头早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聂红玉躺在土炕外侧,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还在想着今天沈廷洲回来的样子 —— 他话不多,却很细心,会把野鸡蛋留给小石头,会默默看着她缝衣服,不像柳氏那样嘴上说着关心,却用行动表达着在意。
突然,她感觉身边的土炕动了动 —— 是沈廷洲醒了。他躺在炕内侧,背对着她,身体有点僵硬,像是在犹豫什么。聂红玉没动,假装睡着了,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廷洲慢慢转过身,动作很轻,怕吵醒她。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聂红玉看清了 —— 是个窝窝头,用粗布包着,还带着点余温。这是今天沈廷洲从公社带回来的,柳氏给他留着当夜宵,他没吃。
沈廷洲拿着窝窝头,看了看聂红玉的背影,又看了看熟睡的小石头,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知道这些日子家里粮食紧张,聂红玉每天上工挖野菜,肯定没吃好 —— 今天晚饭她只吃了小半碗粥,一个野菜团子,比他吃的还少。以前聂红玉虽然胆小,却也会为自己争点吃的,现在却总是把好的留给小石头和他,自己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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