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老蔡冷哼一声:“知道,不就是偷偷摸摸卖点鱼,想撬行市嘛。不成气候。”
“不成气候?”罗老歪冷笑,“他现在是不成气候,可要是让他这么搞下去,今天挖一点,明天挖一点,迟早把咱们的墙角挖塌了!尤其是你,老黄,他现在收鱼价格高,卖鱼价格低,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等他把那些穷鬼渔民都拉拢过去,把你的货源断了,把你的客户抢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老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他顾忌“兴安”那股狠劲和神秘背景(能弄到枪,敢开枪,还能在码头被卡死后另辟蹊径),不想当出头鸟。
鱼头张瓮声瓮气道:“罗爷,你说咋办就咋办!老子带人去把他那破仓库砸了!看他还能蹦跶!”
“砸仓库?有用吗?”罗老歪瞪了他一眼,“他仓库里能有几斤鱼?他的根现在在海上!在那些偷偷给他送鱼的穷鬼船上!”
他扫视三人,沉声道:“靠咱们一家,收拾他有点费劲,还容易被他各个击破。我的意思是,咱们几家联手!组成一个‘商业联盟’!”
“商业联盟?”三人一愣。
“对!”罗老歪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咱们四家,老黄你控制鲜鱼批发,老蔡你控制干货海味,我控制码头和大部分仓储运输,老张你控制装卸劳力。咱们联合起来,从货源、运输、仓储、装卸到销售,一条龙,全面封杀‘兴安’!”
他详细阐述计划:“第一,货源。老黄,你去告诉所有给你供货的渔船,谁敢偷偷把鱼卖给‘兴安’,以后就别想再在白沙港卖出一条鱼!价格上,咱们也可以适当提一点,稳住他们。”
“第二,运输和仓储。在我的码头上,但凡跟‘兴安’有关系的船,一律不准靠,货一律不准存!老张,你告诉手下的兄弟,谁要是敢私下帮‘兴安’装卸货,打断腿!”
“第三,销售。”罗老歪看向老黄和老蔡,“你们俩联手,把批发价和零售价,统一下调一成!就用咱们的体量和本钱,压死他!他不是想低价卖货抢市场吗?咱们就比他更低!我看他能撑多久!那些敢从他那里进货的摊贩、食堂,你们就去打招呼,要么从咱们这里进货,要么就滚出白沙港做生意!”
“第四,”罗老歪声音转冷,“官方和‘道上’的路子,我来走。我会让赵科长那边,好好‘关照’一下‘兴安’的税务和账目。另外,阎彪那边,我也递个话,让他们在海上,好好‘照顾照顾’‘兴安’的船!”
这一套组合拳,可谓狠辣至极!从源头到终端,从海上到陆地,从商业到暴力,全方位无死角地封杀打压!罗老歪这是要彻底将“兴安”扼杀在白沙港,不留任何活路!
老黄、老蔡和鱼头张听完,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罗老歪对“兴安”的忌惮如此之深,下手如此之狠。但仔细一想,这计划虽然狠,却也周密,如果真能执行到位,“兴安”确实很难有生存空间。而且,打压掉“兴安”,对他们各自巩固势力、垄断市场也有好处。
“罗爷高见!”老蔡第一个表态,“就这么办!咱们四家联手,还收拾不了一个外来户?”
老黄权衡利弊,也点了点头:“行,罗爷,我听您的。价格战那边,咱们得统一步调,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鱼头张更是拍着胸脯:“没问题!装卸这边,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
“好!”罗老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从明天开始,全面动手!我要让那个姓张的东北佬知道,在白沙港,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当出头鸟,就得有被打死的觉悟!”
就在罗老歪密谋联手打压的同时,张学峰也并未放松警惕。他通过王海峰在棚户区的远亲,隐约听到了风声,说罗老歪最近在频繁召集几个大佬开会。又通过那个工厂食堂的采购员(对方因为偷偷从“兴安”进货得了实惠,心存感激,也怕“兴安”倒了断了货源),得知市场上鲜鱼批发价好像要下调,一些鱼贩被打了招呼。
“商业联盟……价格战……”张学峰听完栓子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罗老歪这是被逼急了,要放大招了。”
“爹,咱们怎么办?”栓子忧心忡忡,“他们四家联手,货源、码头、市场、劳力都被他们控制,还要打价格战……咱们怎么拼得过?”
张学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墙边,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和公司近期的账目表,陷入了沉思。
对方这一手,确实是打在七寸上。如果硬拼商业实力,刚刚起步的“兴安”绝对不是罗老歪联盟的对手。价格战更是烧钱的无底洞,自己这点家底,拼不起。
但,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燕子矶”和更远处几个标记点上流连,又看了看账目上那些来自“特殊运输”和“护航”的收入,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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