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北佬,仗着有点蛮力和来路不正的钱,完全不把咱们白沙港多年的规矩放在眼里。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港口好不容易维持的秩序就要乱套啊!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受点损失倒没什么,就怕影响到港口的整体发展和稳定,那可就……”罗老歪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赵永年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的书桌桌面,直到罗老歪说完,才淡淡开口:“一个外来户,能掀起多大风浪?罗老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罗老歪心中一紧,知道对方不见兔子不撒鹰,连忙道:“赵处长,您有所不知。这姓张的不仅蛮横,而且极其狡猾。我们几家联合打压他这么久,他非但没垮,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批山货药材,包装一下,卖到广州,赚了大钱!我怀疑,他走的不是正经路子,很可能跟走私、甚至跟山里的非法势力有勾结!长此以往,恐怕……”
“广州?”赵永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作为航运管理处的官员,他对“走私”和“跨省非法贸易”这些字眼非常敏感。“你说他卖山货到广州?有证据吗?”
“有!我有眼线看到他们的人在打包发货,准备通过铁路运往广州!而且,听说他们在广州的接头人是个老华侨,背景复杂!”罗老歪赶紧说道,虽然有些细节是猜测和夸大,但大体方向没错。
赵永年沉默了。如果只是港口本地的小打小闹,他懒得管,自有罗老歪这种地头蛇去处理。但涉及到跨省贸易、走私嫌疑,以及可能影响港口管理和赵家暗中利益的事情,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尤其是,这个“兴安”行事如此不受控制,万一将来真的坐大,成了气候,恐怕就不是罗老歪能对付的了,甚至会威胁到赵家在港口的隐性权威。
“罗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赵永年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冷意,“港口需要一个稳定、有序的经营环境,容不得害群之马。不过,我们赵家是正经人家,讲究法律和规矩。有些事情,不好直接出面。”
罗老歪心领神会,立刻道:“赵处长放心!脏活累活,自然有我罗老歪去做!只要……赵处长能在关键的时候,行个方便,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永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听说,那个张学峰,有个儿子,好像在港口念书?”
罗老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和阴毒的光芒!他明白了!赵永年这是在指点他——对付不了老子,就从儿子下手!这是最阴损、也往往最有效的一招!而且,赵家显然默许甚至支持他这么做,并暗示会提供必要的“方便”!
“赵处长高见!我明白了!”罗老歪连连点头,脸上堆起谄媚又狠毒的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离开赵家老宅,罗老歪立刻回到茶楼,召集心腹,开始密谋。
“那个东北佬的儿子,叫栓子是吧?最近好像经常在港口和仓库之间跑动,有时候还去邮局打电话。”罗老歪阴冷地吩咐,“摸清他的行动规律,找机会,把人给我‘请’过来!记住,要活的,要隐蔽!别在港口动手,等他离开港口区域再下手!得手后,直接送到‘老地方’关起来!”
“师爷”有些犹豫:“罗爷,绑架……这可是重罪啊!万一……”
“万一什么?”罗老歪狞笑,“有赵家兜底,怕什么?再说了,咱们只是‘请’他来‘谈谈’,又不会伤他性命。等咱们跟他爹‘谈’好了条件,自然就把他‘送’回去。这叫商业谈判,懂吗?”
手下人领命而去。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阴沉。
栓子刚从邮局打完电话(给广州侨友商行确认发货细节),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沿着港口通往仓库区的那条偏僻土路返回。为了节省时间,他常常走这条近路,虽然荒凉,但平时也没什么人。
今天,路上格外安静。两旁是废弃的盐田和杂乱生长的芦苇丛,海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在他骑到一处拐弯、两侧芦苇格外茂密的地方时,前方路上突然横放着一根粗大的树干,挡住了去路。
栓子连忙刹车停下,心中升起一丝警觉。他正想掉头,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三个用黑布蒙着脸、手持木棍的壮汉,已经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堵住了退路!
“你们……”栓子心头一沉,知道坏了!他丢下自行车,转身就想往旁边的盐田里跑。
“小子,哪里跑!”一个蒙面汉几步冲上来,挥起木棍就砸!栓子勉强侧身躲过,却被另一个从侧面扑上来的汉子拦腰抱住!第三个汉子立刻上前,用一块浸了刺鼻药水(很可能是乙醚或类似物)的破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栓子拼命挣扎,但对方有三个人,力气又大,药效很快上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四肢渐渐无力,最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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