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躲在里面。”王西川示意大家停下,隐蔽在树后。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山洞位于一处陡坡下方,洞口狭窄,易守难攻。如果李老歪和刘老歪真有枪,硬冲进去很危险。
“顺子,你绕到山坡上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小五,你在这里盯着,如果里面有人出来,不要开枪,先喊话。”王西川安排道。
两人依言行动。王西川则带着“黑子”,悄悄向洞口靠近。
距离洞口还有二十多米时,洞里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老歪哥,我……我腿不行了,血止不住……”
是刘老歪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李老歪)说:“再坚持坚持,等天黑了,咱们再往外挪挪。这洞里太冷,待久了得冻死。”
“可……可我实在走不动了……老歪哥,咱们……咱们要不回屯子吧?跟王西川认个错,求他放过咱们……”
“放屁!”李老歪骂道,“回去?回去也是死!王西川能饶了咱们?刀疤强被抓了,咱们就是他的人了!回去等着吃枪子吧!”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刘老歪又咳嗽起来。
王西川听明白了。李老歪和刘老歪确实受伤了,刘老歪伤得重,可能失血过多。两人被困在山洞里,又冷又饿,走投无路。
他退回到安全距离,等顺子回来汇报。
几分钟后,顺子从山坡上滑下来:“西川叔,上面没有其他出口,就这一个洞口。但山坡上面有个裂缝,能看到洞里的一部分。李老歪和刘老歪都在里面,缩在角落,生了堆小火,但快灭了。刘老歪躺在地上,看样子不行了。”
王西川沉思片刻。硬冲进去,可能会逼得李老歪狗急跳墙。但如果不进去,刘老歪可能真的会死——虽然他们罪有应得,但王西川不想手上沾血。
“我进去。”王西川说,“你们在外面守着,如果听到枪声,再冲进来。”
“西川叔,太危险了!”小五急道。
“没事,他们现在没多少战斗力了。”王西川说,“而且,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他们。”
他检查了一下步枪,子弹上膛,但把保险关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向洞口走去。
“李老歪!刘老歪!出来!”王西川在洞口喊。
洞里一阵慌乱的声音。接着,李老歪的声音传来:“谁……谁在外面?”
“王西川。”
洞里死一般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李老歪才颤声说:“王……王西川,你……你想怎样?”
“出来说话。我不开枪。”
又沉默了片刻。洞口藤蔓被拨开,李老歪拄着一根树枝,颤巍巍地走出来。他脸色惨白,左腿裤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冻得硬邦邦的。看见王西川端着枪站在外面,他腿一软,差点摔倒。
“刘老歪呢?”王西川问。
“在……在里面,走不动了。”李老歪哆嗦着说。
王西川示意顺子和小五在外面警戒,自己跟着李老歪进了山洞。
山洞不大,深约三四米,宽两米左右。角落里,刘老歪蜷缩在一件破棉袄里,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右腿膝盖以下血肉模糊,用破布条草草包扎着,但血还在渗出来。旁边有一小堆快要熄灭的火,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和呛人的烟味。
看见王西川进来,刘老歪眼睛瞪大,想挣扎着坐起来,但没成功。
王西川在山洞中央站定,看着这两个曾经的同乡,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他问。
李老歪低下头,不说话。
“为了钱?为了出口气?还是真觉得我王西川挡了你们的路?”王西川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老歪心上,“李老歪,你比我大十几岁,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王西川自问对得起屯里每个人。合作社刚办起来的时候,你家揭不开锅,是我让丽霞给你家送粮食;你儿子生病,是我连夜骑马去县城请大夫。这些,你都忘了?”
李老歪浑身发抖,老泪纵横:“西川……我……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
“刀疤强给了你们多少钱?”
“一……一人五百,事成之后,再给五百。”李老歪哭道,“我……我就是看着合作社越办越好,心里不服气……凭啥你王西川就能当老板,我就得种地?凭啥……”
“凭啥?”王西川冷笑,“凭我敢想敢干!凭我愿意带着大伙一起干!凭我熬了多少个通宵,跑烂了多少双鞋!李老歪,机会给过你,合作社招人的时候,你来了三天,嫌累嫌钱少,跑了。现在看着赚钱了,又眼红,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老歪无言以对,只是哭。
刘老歪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沫。王西川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伤口感染了,已经化脓,再不处理,这条腿保不住,人可能也活不成。
“顺子!”王西川朝洞外喊。
顺子跑进来。
“把急救包拿来,再砍点干柴,把火生旺。”王西川说,“小五,你回屯子,让大山哥派两个人,抬副担架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