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治病。”老兽医说,“我带了药,先给病鹿打上。但关键是控制传播,否则全场的鹿都保不住。”
接下来的两天,鹿场进入了紧急状态。王西川调集了合作社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分成三班,日夜看守鹿场。消毒、喂药、观察病情、记录数据……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王望舒更是直接住在了鹿场旁边临时搭的棚子里,跟着老兽医和小周学习怎么打针、怎么配药、怎么观察病情变化。小姑娘眼睛熬红了,手上因为频繁消毒起了皮,但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黄丽霞心疼女儿,每天送饭来,看见女儿憔悴的样子,眼泪直打转:“望舒,要不你回家歇歇,让你爹找人替你。”
“娘,我没事。”王望舒扒拉几口饭,又放下碗,“‘大角’今天体温降了点,但还不肯吃东西。我得去看看。”
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黄丽霞又心疼又骄傲。
第三天,县兽医站的化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病毒性感冒,但病毒发生了变异,比普通的流感更凶猛。好消息是,这种病有药可治;坏消息是,治疗周期长,费用高,而且即使治好了,鹿的体质也会下降,影响鹿茸产量。
“全部治疗的话,光是药费就要两千多元。”老兽医算了一笔账,“还不算人工、饲料、鹿茸减产这些损失。”
黄大山等合作社骨干听了,都沉默了。两千多元,相当于合作社两个月的利润。而且就算花了钱,也不能保证所有鹿都能救回来。
“西川,要不……放弃那些病重的?”黄大山艰难地开口,“保住健康的鹿群,减少损失。”
王西川没说话,他走到隔离圈边,看着里面那八头病鹿。这些鹿大多是他一手养大的,从幼崽到现在,每头都有名字,都有故事。尤其是“大角”,当年是他从狼口下救回来的,如今已经当了三年头鹿。
“爹……”王望舒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大角’今天站起来了,还喝了一点水。它……它在努力活。”
王西川看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有了决定。
“治,全部治。”他说,“钱没了可以再赚,鹿死了就没了。而且,这次是咱们的疏忽造成的,不能因为怕损失就放弃。传出去,谁还敢跟咱们合作社做生意?”
“可是两千多块钱……”王北川也犹豫。
“钱我想办法。”王西川说,“先把合作社的流动资金拿出来用。不够的话,我去找李国良科长,看能不能申请贷款或者补助。”
见王西川决心已定,众人也不再说什么。老兽医感慨道:“王老板,你这份心,难得啊。你放心,我们兽医站全力支持,药费可以赊一部分,我也可以常来帮忙。”
“谢谢您了。”王西川真诚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鹿场成了合作社的中心。王西川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里,亲自参与治疗和护理。王望舒更是寸步不离,记录每头鹿的体温、食欲、精神变化,像个真正的小兽医。
令人欣慰的是,在精心治疗下,病鹿的情况逐渐好转。最先发病的“大角”在第七天开始正常进食,第十天就能在隔离圈里小跑了。其他病鹿也陆续恢复。
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除。在治疗过程中,又有三头健康鹿出现了轻微症状,虽然及时隔离治疗,没有大碍,但也说明病毒还在传播。
“这样下去不行。”王西川对老兽医说,“咱们太被动了,总是等鹿病了再治。得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老兽医点头:“你说得对。养殖业,防大于治。这次疫情暴露了你们鹿场在防疫管理上的很多问题。”
两人坐下来,仔细梳理。问题确实不少:新引进动物隔离期不足,消毒制度不严格,防疫记录不完整,人员培训不到位……这些都是养殖场的大忌。
“西川叔,我……我有责任。”小周低着头,“是我大意了,以为咱们山里环境好,鹿不容易生病。”
“不怪你一个人。”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有责任,扩张太快,忽视了基础管理。这次是个教训,咱们得好好总结,建立一套完善的防疫体系。”
在老兽医的指导下,王西川开始对鹿场进行全面整改:
第一,建立严格的检疫隔离制度。所有新引进的动物,必须单独隔离观察至少一个月,经过兽医检查合格后才能合群。
第二,完善消毒流程。圈舍每周全面消毒一次,食槽水槽每天清洗消毒,人员进出必须换衣服、洗手、消毒。
第三,建立健康档案。每头鹿都有独立的健康记录,包括体重、体温、疫苗接种情况、病史等。
第四,加强人员培训。所有鹿场工作人员必须经过防疫知识培训,考核合格才能上岗。
第五,制定应急预案。一旦发生疫情,立刻启动应急程序,隔离、消毒、治疗、报告,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操作指南。
这些措施落实下去,鹿场的面貌焕然一新。虽然短期内增加了成本和工作量,但从长远看,这是养殖业必须走的正规化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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