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散尽，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六边形令牌，“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而另一边，被“光柱”吞没的齐天，也显露出身形。
他毫发无伤。
那道恐怖的光柱，在距离他面门还有一寸的地方，就如同幻影般消散了。
显然，当小玉从内部摧毁了镜妖的核心时，它的攻击也随之瓦解。
齐天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老婆……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他看着缓缓走来的小玉，苦笑着说道，“我让你‘反弹’，你直接来个‘背刺’加‘内部爆破’啊？”
小玉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那冰凉的触感，让齐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结束了……？”
师重海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黑灰和那枚奇怪的令牌，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
“应该是吧。”齐天捡起那枚黑色的六边形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如同鬼画符般的诡异符号。
“这东西，恐怕就是那个邪修留下的。”齐天眯起了眼睛，“镜妖，只是他养的一条狗。现在狗被打死了，主人……也该有所察觉了。”
师重海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辈子的震惊和恐惧全都吐出去。
他走到齐天面前，神情无比复杂，最后，他郑重地拍了拍齐天的肩膀。
“齐天，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是，我代表市局，代表牺牲的兄弟，正式邀请你……成为我们警方的‘特别行动顾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级别，待遇，都好说！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这种案子的报告，你他妈得自己负责写！
听到师重海那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邀请”，齐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给憋过去。
“我……我写报告？”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师重海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几分“兄弟就靠你了”的悲壮：“不然呢？难道我写？我怎么写？标题：《关于唯物主义刑警于殡仪馆内大战异次元镜妖并最终由僵尸女友完成绝杀的可行性报告》？你信不信我这报告交上去，明天心理干预小组的专家就能把我绑去电疗！”
齐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浓眉大眼的刑侦队长，在会议上慷慨陈词：“同志们！经过我们缜密的侦查和英勇的搏斗，我们发现犯罪嫌疑人并非人类，而是一只由上百个怨灵聚合而成的镜妖，其作案工具是一面可以开辟异空间的古镜……最后，在我的特别顾问齐天同志和他那位……呃，体质比较特殊的女朋友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净化了该妖怪，维护了社会的稳定与和谐！”
……估计话没说完，白大褂就该冲进来了。
“可……可我也没法写啊！”齐天一脸苦相，摊了摊手，“我总不能写，我们进去后，发现是瓦斯泄漏引发了群体性幻觉，牺牲的两位同志和我们都是因为吸入了有毒气体，所以才看到了那些……东西？”
“这倒是个思路。”师重海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漏洞太多。尸检报告怎么说？那两个兄弟身上的伤，可不是瓦斯爆炸能造成的。还有这满地的玻璃碴子，和墙上那个大窟窿，怎么解释？”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同时陷入了沉默。
一个法医，一个刑警，两个跟尸体和罪犯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专业人士，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专业知识是如此的贫乏。
最终，还是师重海长叹一口气，拍板道：“算了，这事我来处理。就定性为‘特殊爆炸物引发的恶性袭击事件’，现场所有痕迹归为爆炸物影响，牺牲的兄弟按因公殉职上报，我会跟上面打报告，申请成立一个高度机密的特别行动组，专门处理这类‘常规手段无法解释’的案子。”
他看着齐天，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你，齐天，就是这个小组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特别顾问’。我不管你用什么身份，法医也好，火化工也罢，甚至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无业游民，但我需要你。这个城市，需要你。”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齐天心中的那点玩世不恭瞬间褪去。
他看了一眼静静站在一旁，纯净的眼眸里只有自己身影的小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盖上了白布的、曾经鲜活的生命，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当他选择和小玉站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回不到过去那种柴米油盐的平凡生活了。
“好。”齐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师队，以后有事，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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