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检查那致命的脖颈，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用血画出的凤凰图腾。
“师队，取一份血液样本。”齐天的声音很低沉。
“这不就是死者的血吗？”一名年轻警员下意识地问道。
“不。”齐天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这血液中蕴含的能量，与普通人的血液截然不同。它更阴冷，更邪恶，仿佛混合了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这是一种……经过调制的‘符血’。死者的血只是其中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里面混合了其他的东西。”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死者全身。
和保安王勇不同，死者身上没有穿着特制的服装，只是一个普通的行为艺术家。那么，“魂巢”又在哪里？凤火台是如何精准地操控他的？
齐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死者那只涂满金色油彩、紧紧攥着的右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一枚小小的、样式古朴的铜戒指，出现在掌心。
戒指的表面已经因为常年佩戴而磨损得十分光滑，但在内圈，齐天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辨的刻痕。
那是一个简化到极致的——凤凰图腾！
“魂巢，在这里。”齐天将戒指用物证袋装好，递给师队长，“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一个经过特殊祭炼的‘精神锚点’。只要戴上它，就等于和操控者签订了契约。在需要的时候，对方随时可以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师队长接过戒指，只觉得那小小的金属圈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一个保安，一个行为艺术家……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凤火台选择祭品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立刻查！查这个死者的全部社会关系！”师队长下令道，“还有，苏曼丽那边继续审！我要知道，那个‘幽梦工坊’，一共生产了多少这种带有‘魂巢’的模特，流向了哪些地方！还有，像这样的戒指，凤火台到底派发了多少出去！”
命令一条条下达，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敌人是谁，不知道。
敌人在哪，不知道。
下一个目标是谁，下一个地点在哪，依旧不知道。
他们就像是被蒙住眼睛的拳击手，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黑暗中的重拳，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齐天站在广场中央，闭上了眼睛。
小玉的鲜血让他恢复了灵气，甚至隐隐有所精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尤其是对这种阴邪之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放空心神，任由那股弥散在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流过自己的感知。
他试图从这片混乱的能量场中，捕捉到那条操控者的“魂线”。
然而，什么都没有。
对方的手段极其高明，一击得手，立刻切断了所有的联系，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
但就在这时，齐天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精神感知！他看到，从第一个案发地“赫拉之纱”服装店，到眼前的时代广场，有一条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之线，将两个地点连接了起来！
这条线，就如同用墨汁在城市的灵脉地图上，画下的一道笔触！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凤火台……他们不是在随意选择地点！他们是在布阵！一个覆盖全城的巨型邪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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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市刑侦支队，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城市地图被挂在墙上，师队长用红色的记号笔，在“赫拉之纱”所在的金盛路，和时代广场，分别画了两个大大的叉。
“两个死者，社会背景毫无关联。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安，一个二十出头的艺术学院毕业生。一个内向寡言，一个性格外向。我们查了他们的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甚至网购清单，找不到任何共同点，也找不到他们和苏曼丽，或者‘赫拉-之纱’有任何交集。”一名刑警队长汇报道，语气中充满了挫败感。
“苏曼丽那边也问不出更多东西了。”另一人接话道，“她就是个被推到前台的傀儡，除了知道对方叫‘凤火台’，以及每隔一段时间接收‘材料’制作模特外，对核心机密一无所知。那个梦中出现的‘使者’，更是无从查起。”
“也就是说，线索又断了？”师队长狠狠地将手中的笔砸在桌上。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不，线索没有断。”
一直沉默的齐天，忽然开口了。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黑色的笔。
“我们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他看着地图上的两个红叉，缓缓说道，“我们总想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但如果……凤火台选择目标的标准，根本就和他们的身份、职业无关呢？”
“那和什么有关？”
“生辰八字。”齐天吐出了四个字。
他拿起法医部门送来的两名死者的资料，放在桌上：“保安王勇，生于庚申年，戊寅月，癸巳日，五行属水，命格偏阴。行为艺术家李奇，生于壬申年，丁未月，乙亥日，五行同样属水，且是阴水。如果我没猜错，他们都是在特定的时辰，死在了特定的地点。”
“这……这也太玄了……”有人小声嘀咕。
“面对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用‘玄’的思路去思考。”齐天语气坚定，“凤火台不是在搞随机杀人，他们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符合某种古代方术仪轨的……献祭！他们选择特定的命格的人，在特定的时间，死在特定的地点，用蕴含着怨念的‘魂巢’和死者的恐惧作为引子，来激活城市的‘节点’。”
他看着地图，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果把我们的城市看作一个巨大的人体，那么城市的道路、河流、地铁线路，就是经络。而一些重要的地标建筑，就是穴位。凤火台现在做的，就是用淬毒的银针，一针一针地刺入这些穴位！”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师队长问道。
“我不知道。”齐天说，“但我知道，当所有的‘节点’都被激活，这个大阵彻底成型的时候，一定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可能……是为某个更恐怖的东西，打开降临人间的大门。”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齐天描绘的这幅恐怖图景给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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