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玉，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身上的那股无上威严瞬间褪去，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又变回了那个眼神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少女。
她看着因为画魔被灭，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但依旧一脸茫然的齐天，默默地，再次伸出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齐天喘着粗气，他刚才虽然神智模糊，但最后发生的一切，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魂为薪，身为釜……”
他喃喃自语，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手段！直接将对方的灵魂当做柴火，身体当做锅炉，从本源上，将其彻底焚烧殆尽！
这已经不是道术，这是……神谕！
就在这时，陈默眼尖，他发现，在刚才画魔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样东西。
他快步走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手，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做工精致的金属领针。材质非金非银，通体漆黑，上面，用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线条，雕刻着一个图案——
一只半开半阖的、妖异的眼睛！
而那眼睛的瞳孔，是一个不断旋转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漩涡！
“这是什么？”师队长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那眼睛邪门无比，多看一眼就头晕目眩。
齐天接过那枚领针，当他看清那个图案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神眼！
这个图案，他在师父留下的那本《玄黄杂录》中见过！
这枚领针，代表着一个极其古老而神秘的组织。一个以狩猎和研究“天眼者”为目标的……疯子集团！
画皮鬼，是他们的人？或者说，是他们放出来的“猎犬”？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齐天心中，逐渐成型。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握紧了手中的领针，也握紧了身边小玉冰凉的手。
看来，这盘棋的背后，藏着一个远比他想象中，要庞大得多的……棋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不是墙壁上那片突兀的、巨大的空白，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杂着恐惧与绝望的焦糊气息，师队长和陈默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
那个由血肉和油彩构成的、不可一世的巨大画魔。
那数十条能腐蚀大理石地面的剧毒触手。
那句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魂为薪，身为釜，燃”。
还有那团看似毫无温度，却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苍白色火焰。
一幕幕，如同最疯狂的电影特效，却又真实得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刚……刚才……那是什么？”师队长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沙哑。他那只握着配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正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安安静静扶着齐天的绝美少女，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骇然。作为第九局的精英，他接触的“异常”远超常人，但像小玉这样，言出法随，将一个强大的邪物从“概念”层面直接抹除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力量，那是……权柄。
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高无上的……法则权柄！
“她……累了。”
齐天没有回答师队长的问题，他只是心疼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玉。
此刻的小玉，身上的那股皇者威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纯净的少女。但齐天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冰冷、虚弱。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消耗的能量，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的大招，有冷却时间，而且CD极长。
齐天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小玉顺从地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庇护的猫咪，小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仿佛刚才那个言出法随、焚灭邪祟的无上存在，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齐天抱着小玉，目光落在了陈默手中的那枚黑色领针上。
“能给我看看吗？”
陈默回过神，立刻将领针递了过去。
齐天接过领针，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凛。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警灯光芒，仔细端详着上面那个诡异的图案——一只半开半阖的妖异眼睛，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师队长也凑了过来，低声问：“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齐天深吸一口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师父老酒鬼留下的那本破旧的《玄黄杂录》中的一页。那一页没有文字，只用朱砂画了这个一模一样的图案，旁边，是师父用潦草字迹写下的三个血红大字——
*“见则避”！*
而在书页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天眼为神物，亦为原罪。有痴人，自号‘观天者’，以凡人之躯，妄图执掌神罚，狩神、戮神、窃神。此为‘婆娑眼’，其众……皆为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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