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哥……”钱多多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看着齐天怀里的小玉，又看了看自己那片已经可以养鱼的裤裆，哭丧着脸说，“嫂子……嫂子她没事吧？她刚刚……刚刚那是……是冰箱制冷太厉害，把自己给冻住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齐天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小玉的状况。
虽然身体冰冷，但并非死寂。他能感觉到，在小玉的身体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能量波动在缓缓运行，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自我修复。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电用光了，自动关机了。”齐天随口解释道，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虚空之中。
林芳的魂魄最后留下的那个由无数痛苦人脸组成的诡异花朵符号，以及那无声的三个字——“万华集”，在他的阴阳眼中，竟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化作了一枚极其暗淡的灵性印记，缓缓地飘向了他，最终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一些支离破碎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地下建筑。无数的培养皿中，浸泡着的不是植物，而是一个个年轻的女孩。她们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表情痛苦而麻木，她们的生命精气，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汇入一根根如同血管般的管道，最终流向蜂巢的最中心。
在蜂巢的中心，他看到了那朵由无数人脸组成的花朵标志。
它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活的！那上面的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
而在那些画面的最后，他听到了一个冰冷而高傲的声音，在对华农下达指令：
“华农，金陵分部的‘桃花源’项目，该到收获的时候了。记住，你只是一个园丁，‘母树’的所有权，归于‘万华集’。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否则，你的下场会比那些‘养料’，凄惨一万倍。”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齐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万华集”……
原来，华农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只是一个“园丁”？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如此恐怖、如此庞大的组织！
这个组织，竟然将活生生的人当成“花朵”来培养，当成“养料”来榨取！这已经不是邪魔外道了，这简直是反人类！
“天哥，你……你咋了？脸怎么白得跟刚从面粉厂里出来似的？”钱多多担忧地问道。
“呜——呜——呜——”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而且听起来，来的车更多了。
“不好，条子的大部队来了！”齐天回过神来，当机立断，“胖子，别废话了，搭把手，把家伙事儿都收了！我们得赶紧撤！”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罗盘、铜钱剑的碎片、还有那口大铁锅（钱多多坚持认为这是他的法器，死活要带走）都收拾好。齐天将沉睡的小玉用一个公主抱，稳稳地抱在怀里，然后带着钱多多，像两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绕开警方的包围圈，消失得无影无踪。
……
凌晨三点，“罗生门”事务所。
灯火通明。
钱多多在浴室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似乎在用滚烫的热水，洗刷自己今天两次“决堤”所留下的耻辱。
客厅里，齐天小心翼翼地将小玉放在了沙发上，并给她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毛毯。虽然他知道这并没有什么用，但总觉得应该这么做。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贪婪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触碰过小玉的手，指尖依旧有些青紫，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麻木感。
“终极自毁程序……”齐天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他一直以为小玉的“冰封王座”只是一种强大的能力，却没想到，那竟然是以燃烧自己核心为代价的“自爆”技能。这个傻丫头，为了保护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用了出来。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死”，什么是“消失”，她的逻辑单元里，或许只有一条最简单的指令——保护齐天。
齐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伸手，轻轻拨开小玉额前的一缕秀发，看着她那张恬静安详的睡颜，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傻瓜……”
就在这时，他眉心那个“万华集”的印记，微微一热。
齐天心中一动，盘腿坐好，开始翻找老酒鬼师父留下的那个破木箱。
在一堆杂物和符纸下面，他翻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线装古籍。书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摸上去有一种冰凉的皮质感，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做的。
这是师父留下的东西里，最神秘的一本。他曾经说过，这本书记录着一些“不该被凡人知道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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