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小玉,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刚刚在镜界里经历的种种凶险,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为了怀里这个小家伙,别说一个镜界,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呜……齐天……”
小玉终于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呜咽,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红得像兔子,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齐天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胳膊,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
“我在,我真的回来了。”齐天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饿不饿?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再给你买一百串糖葫芦,好不好?”
“嗯!”小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虽然还在流,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依赖而满足的微笑。
这边的温情脉脉,看得旁边的师重海和师雪柔都是一愣。
尤其是师雪柔,她虽然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但看到齐天那副宠溺到骨子里的温柔模样,和平日里那个冷静、强大甚至有点毒舌的形象判若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咳咳!”
老酒鬼煞风景的咳嗽声响了起来。
他一脸嫌弃地走过来,先是绕着齐天转了两圈,啧啧有声:“可以啊小子,进去一趟,没缺胳膊没少腿,看来老夫我的‘破妄符’和‘百草清心丸’是给对人了。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这丸子功效非凡,吞下去之后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妖魔鬼怪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齐天嘴角一抽。他压根就没用那颗疑似口水搓成的泥丸子,那三张破妄符倒是在最后关头帮他抵挡了女鬼的精神冲击,确实是好东西。
“师父英明神武,徒儿感激不尽。”齐天面不改色地拍了个马屁。
“那是!”老酒鬼得意地一挺胸脯,随即话锋一转,斜着眼睛看向师重海,“哎,我说师大队长,我徒弟为了救你家千金,那可是孤身闯龙潭,独战镜中妖,九死一生才把人给捞出来。咱们是不是也该谈谈后续问题了?”
师重海一愣:“什么后续问题?”
“当然是报酬问题!”老酒鬼理直气壮地一拍大腿,“我徒弟是省刑侦队的顾问,不是免费的打手!这种级别的灵异事件,危险系数五颗星!出场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加班费、高危作业补贴……还有,我这宝贝徒媳,刚才被吓得花容失色,这笔精神抚慰金,你看着办!”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活像一个菜市场里为了三毛两毛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大妈,哪里还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模样。
师重海被他这一套组合拳给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道:“老先生您放心,这次多亏了齐天,我们警方绝对不会亏待英雄的!该有的奖励和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光奖励奖金哪够?”老酒鬼眼睛一瞪,“我徒弟进去拼命,我在外面给他掠阵,还得帮忙带孩子,这叫什么?这叫后勤保障!我这劳务费怎么算?还有,那女鬼那么凶,万一给我徒弟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导致他以后那啥……咳咳,功能障碍,影响我们老齐家传宗接代,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噗——”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师雪柔,听到这句虎狼之词,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笑之下,牵动了紧绷的神经,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齐天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有一拼了。
他真想把这老不修的嘴给缝上!什么叫功能障碍?你才功能障碍!你全家都功能障碍!
“师父!”齐天咬牙切-齿地打断他,“雪柔刚受了惊吓,您就少说两句吧!”
“我这是在帮你争取合法权益!”老酒鬼振振有词,“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为师只能舍下这张老脸了。师大队长,我跟你说,这事儿还没完呢!”
“还没完?”师重海的心又提了起来。
“当然!”老酒鬼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沉声道,“那镜子女鬼虽然被我徒弟超度了,但那面镜子,乃是阴气汇聚之所,又承载了那女鬼几十年的怨念,已经成了一件‘凶物’。尤其是,它刚刚吞噬了一个大活人,又被我徒弟这样的高手闯入,内外夹击,已经让它内部的空间结构变得极不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关键的是,我徒弟在里面,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齐天心中猛地一凛,抬头看向老酒鬼。
老酒鬼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凝重。
“那是什么?”师重海紧张地追问。
齐天沉默了片刻,将在镜子里看到那个诡异微笑的“自己”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师重海只觉得后背发凉,而师雪柔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又往自己便宜老爹怀里缩了缩。
老酒鬼听完,却捻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镜影心魔……”半晌,他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什么意思?”齐天追问。
“古话说,‘人有三魂七魄,镜有虚实两相’。镜子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是连通阴阳的媒介之一,所以才有那么多关于镜子的禁忌。”老酒鬼解释道,“它能照出你的样貌,同样,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它也能照出你的‘心’。”
“那女鬼盘踞镜中数十年,早已将那面镜子变成了一方‘心域’。你闯入其中,就如同一个外来者,踏入了一片不属于你的精神世界。你的精神力越强,对那个世界造成的冲击就越大,同样,那个世界对你的反噬也就越强。”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你用你的婆娑眼看破了它的虚妄,它同样也窥探到了你的内心。你在镜界里看到的那个诡异的‘你’,其实并非外来的鬼物,而是那面镜子,根据你自身泄露出的一丝‘心念’,混合了镜中残存的怨气,共同捏造出来的……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心魔’雏形!”
老酒鬼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齐天心中的迷雾!
原来,那个诡异的笑容,那个充满恶意的“自己”,竟然是源于他自身!
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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