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市建筑设计院的办公楼里终于褪去了白天的忙碌,零星的键盘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抽屉开合的轻响和同事间道别的声音。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拖出长长的光斑,陈屿把最后一份 “城西片区改造项目进度表” 存进公司共享盘,又对着电脑屏幕核对了一遍明天中层会议的议程 —— 从技术岗调到管理岗半年,他早就养成了 “事不过夜、反复核对” 的习惯,桌角那杯早上泡的祁门红茶还剩半杯,温凉的口感刚好,像他现在的日子,不疾不徐,却透着踏实。
“小陈,下班啦?” 隔壁工位的老张端着印着 “先进工作者” 的保温杯走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节上还沾着些许绘图铅笔的炭灰,“上次你提的那个‘老建筑结构优化方案’,昨天班子会全票过了,下周就能正式推进,这下咱们院又能拿个重点项目了!”
陈屿起身把办公椅轻轻推进桌底,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却透着稳妥:“还是张哥您前期给的现场勘察数据管用,我就是把技术参数整理了一下,不算什么。” 他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外套,衣料挺括,是上个月特意买的通勤款 —— 以前他总爱穿连帽卫衣,觉得舒服,现在却明白,管理岗需要的不仅是能力,还有让人信服的沉稳模样。
出了设计院大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拐过街角时,陈屿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两秒 —— 那里开着一家 “甜时光甜品店”,玻璃橱窗里的暖光灯把马卡龙、提拉米苏照得格外诱人。大三那年冬天,林晚说想吃这家的提拉米苏,他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手冻得发红,却攥着蛋糕盒一路跑回学校,就怕奶油化了。现在橱窗里的蛋糕样式没变,甚至连门口的 “第二份半价” 海报都和以前一样,可陈屿只是扫了一眼,心里没什么起伏,就像路过一家普通的便利店,转身往健身房的方向走。
健身房在写字楼三层,推开门就听见器械区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跑步机的嗡鸣,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陈屿熟门熟路地走到更衣室,换好灰色速干运动服,领口处绣着小小的 “Y” 字 —— 是他名字的首字母,以前他总觉得这种细节 “矫情”,现在却会特意选这种合身又不张扬的款式。热身时,他在椭圆机上慢走,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肩膀比以前宽了些,腰腹的线条也更紧实,额角的汗慢慢渗出来,滴在深色防滑垫上,没有急着擦,只是跟着节奏调整呼吸。
“陈哥,今天还是练肩和背?” 健身教练小王路过,手里拿着记课时的平板,笑着冲他点头。小王刚来时以为陈屿是 “三分钟热度” 的国企员工,没想到他一坚持就是一年,风雨无阻。
“嗯,再加一组核心训练。” 陈屿抬手擦了擦汗,声音平稳,“下周要去项目现场勘察,怕体力跟不上。”
小王比了个 “OK” 的手势,蹲下来帮他调整椭圆机的阻力:“您这体能现在比年轻人都好,上次跟您一起练的那几个刚毕业的小伙子,练二十分钟就喘了,您还能再加阻力。” 陈屿笑了笑,没说话 —— 他知道自己不是为了跟谁比,只是喜欢这种 “掌控感”,汗水流出来的时候,脑子里不会想以前的事,只会专注于呼吸和动作,这种踏实,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七点半,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 “李伟” 的名字。李伟是他的高中同学,现在在市体校当体育老师,俩人情分一直没断,偶尔会约着打球。“屿子,来体校的室外篮球场,就差你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雀跃,还能听见篮球拍打地面的 “砰砰” 声。
陈屿收拾好东西,拎着运动包往体校赶。骑电动车路过市一中时,他看见学生们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作业 —— 像极了高中时的他和苏晓,那时候他们放学也会走这条路,苏晓总爱拿着笔记本问他数学题,他会故意讲得慢一点,就想多跟她待一会儿。现在这条路还是老样子,路边的梧桐树更粗了,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扎着马尾的姑娘,陈屿握着车把的手没紧没松,继续往前骑。
体校的篮球场灯火通明,场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李伟穿着红色的篮球服,老远就冲他挥手:“这边!快过来,我们队少个人!” 陈屿走过去,接过李伟递来的篮球,指尖传来熟悉的橡胶触感,他拍了两下,球在地面上弹起的节奏很稳。
“你可算来了,” 李伟一边帮他找替补球衣,一边笑着说,“以前你打球跟拼命似的,抢篮板能把人撞飞,现在怎么总迟到?”
陈屿套上球衣,是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球衣,号码是 “12”—— 以前他爱穿 “11” 号,说那是球星的号码,现在觉得 “12” 普通,却安稳。“刚从健身房过来,慢了点。” 他系着鞋带,抬头看了看场上的人,大多是体校的学生,年轻气盛,跑起来风风火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