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池的热浪还在翻涌,橘红色岩浆映着满地狼藉。
玄铁傀儡的碎片散了一地,锈迹斑斑的甲片混着断裂的魂石,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神傀宗那名元婴初期的灰袍长老,此刻正被浩然正气凝成的金索捆得结结实实,跌坐在地火池边,脸色惨白如纸。
余下十几名金丹修士更是不堪。
东方清砚随手布下的封灵禁制封住了他们的丹田,一个个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炼傀修士,此刻只剩瑟瑟发抖的份。
东方清砚收回儒笔,指尖微微泛白。先前与玄傀老祖缠斗受的内伤尚未平复,出手制住这些残兵虽不费力,也牵动了腑脏伤势,嘴角又溢出一丝淡金色血线。
“些许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他抬手拭去血痕,看向江辰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赞,“江小友今日这一手化龙拆傀,当真是大开眼界。万年玄傀,竟被你生生拆成了废铁。”
江辰正盘膝坐在一块玄铁板上调息,闻言只是微微摇头。
化龙神通耗力极巨,加上身上龙鳞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此刻脸色也算不上好看。指尖灵力流转,顺着伤口抹过,木行生机催发,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取巧罢了。” 他声音平静,“若不是这傀身全靠拼接而成,我也破不了它的防御。”
说话间,他袖袍一翻,那枚装着玄傀老祖神魂的寒玉盒落在掌心。盒盖紧闭,锁魂阵纹泛着淡淡的幽光,内里却安安静静,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江辰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叩了叩。
“先审活人。”
他抬眼看向那名被捆住的元婴长老。
灰袍修士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连老祖都被人生拆了,他这点修为,在对方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我问,你答。” 江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答得好,留你全尸。答得不好,便把你神魂抽出来,炼成最低等的魂傀。”
灰袍修士面如死灰。
他在神傀宗苟活数百年,最清楚炼傀的苦楚。神魂被封进傀儡里,永世不得超生,比死还难受百倍。
“前辈请问!晚辈知无不言!” 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神傀宗传承多少年了?”
“回…… 回前辈,至少有七八千年了。” 灰袍修士咽了口唾沫,“宗门典籍记载,初代老祖创下炼傀法门,在雪峰山开宗立派,代代相传至今。我们…… 我们所有人,都是奉玄傀老祖为主。”
“奉他为主?” 东方清砚皱了皱眉,“你们是人族修士,为何要奉一具傀儡为主?”
灰袍修士苦笑一声,眼底满是麻木。
“说是弟子,其实与奴仆也没什么分别。” 他低声道,“炼傀的核心法门,全在老祖手里。每一代修士,从小都要种下魂引,生死全在老祖一念之间。不听话的,早就被抽了神魂炼成傀儡了。”
江辰指尖微顿。
难怪这些人眼底都带着一股死气,原来是被神魂禁制牢牢控制着。这玄傀老祖,倒是好手段,把一整个宗门的修士都变成了自己的工具。
“当年古南大陆戊土秘境的玄傀门,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江辰继续问。
灰袍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道:“是…… 是老祖当年派出去的一支旁支。老祖说外界不安全,不让他们打神傀宗的旗号,只让他们在外收集资源、寻找灵材,定期送回雪峰山。”
“为何不敢打神傀宗的旗号?” 江辰目光微凝,“你们在躲谁?”
提到这个,灰袍修士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仿佛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老祖有个大敌。” 他声音压得极低,“据说是从万年前就结下的仇。对方一直在追杀老祖,几千年来从未停过。老祖不敢轻易离开地窟,连宗门都不敢对外显露踪迹,就是怕被那人的后辈找到。”
“大敌是谁?”
“这…… 晚辈就不知道了。” 灰袍修士苦着脸,“这种秘辛,只有老祖自己清楚。我们这些底下人,只知道对方是个极厉害的魔道宗门,势力遍布东玄大陆,真要找上门来,神傀宗根本挡不住。”
江辰与东方清砚对视一眼。
万年前的魔道仇敌?
看来这玄傀老祖的来历,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最后一个问题。” 江辰指尖敲了敲寒玉盒,“你们老祖手里,有没有一块古朴的神镜碎片?或是类似的上古宝物?”
灰袍修士茫然地摇了摇头。
“神镜碎片?晚辈从未听过。” 他仔细想了想,笃定道,“老祖的宝物都藏在地窟最深处的密室里,晚辈偶尔进去送灵材,也只见过玄铁、魂玉之类的炼傀材料。从没见过什么镜子碎片。”
江辰眉头微蹙。
果然,底层修士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秘辛。
想知道神镜碎片的下落,只能从玄傀老祖身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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