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加重了“不敢明说”四字,目光再次瞟向殿外,示意刘辩小心。
刘辩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他拉着刘备,走到殿内的座椅旁坐下,声音压得极低:“皇叔放心,朕知道轻重。
只是这永安宫,名义上是帝王寝宫,实则与牢笼无异。
董卓那奸贼,每日派士兵监视朕,朕连走出宫门一步都难。”
“陛下,相国如今权势滔天,您需隐忍待时。”
刘备斟酌着词句,不敢有半分僭越,“臣今日入宫,便是想让陛下知晓,天下尚有皇族血脉心念汉室,
并非只有董贼一人说了算。”
刘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隐忍?朕已经忍了太久了。
前几日,朕想给母后送些衣物,都被士兵拦下,他们说这是董卓的命令,不允许朕与母后相见。”
提到何太后,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皇叔,你不知道,母后被幽禁在长乐宫,每日只能吃些残羹冷炙,连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
董卓那个奸贼,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刘备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早已听闻董卓残暴,却没想到竟如此肆无忌惮,连太后和皇帝都敢如此怠慢。
但他深知此刻不能表露分毫怒气,只能轻声道:“陛下,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您如今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只要您还在,汉室就还有希望。”
“希望?”
刘辩苦笑着摇了摇头,
“皇叔,你见过哪个皇帝像朕这样窝囊?
董卓在朝堂上为所欲为,杀大臣如屠狗。
前几日,尚书周毖只因说了一句‘善待宗室’,便被他拖到宫门斩首,曝尸三日。
还有大将军何进的部下,被他杀得血流成河,宫中的太监宫女,稍有不慎便会遭来杀身之祸。”
他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朕害怕,皇叔,
朕害怕有一天,董卓会像杀周尚书那样杀了朕,杀了母后。”
刘备伸手,轻轻擦去刘辩脸上的泪痕,声音温和却坚定:“陛下莫怕,有臣在,
有天下忠心汉室之人在,
董贼必遭天谴!
只是如今时机未到,陛下万万不可冲动,凡事需谨慎,不可轻易激怒董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士兵的呵斥声:“时辰快到了!陛下,该歇息了!”
刘辩脸色一变,连忙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小巧的龙形玉佩,塞到刘备手中:“皇叔,这是朕的贴身之物,你拿着。
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皇叔能想办法救救母后,救救朕。”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眼神中满是期盼。
刘备握紧玉佩,入手温润,上面的龙纹精致细腻。
他对着刘辩深深一揖:“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只是臣今日先行告辞,日后有机会,定会再来看望陛下。”
刘辩拉着他的衣袖,依依不舍:“皇叔,你一定要早点来啊!朕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
刘备心中酸涩,却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走向殿门。
刚走出永安宫,便看到李儒带着几名士兵等候在门口,
眼神冰冷地打量着他:“刘先生,相国有令,今日见驾已毕,你随我出宫吧。”
刘备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李儒离开。
沿途依旧是层层戒备,西凉士兵的目光如同实质,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知道,今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恐怕都已经被董卓知晓。
刘备离开后,永安宫再次陷入沉寂。
刘辩独自站在殿内,望着刘备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落。
他知道,刘备这一去,下次相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可能再也无法相见。
“皇兄。”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陈留王刘协身着青色王袍,缓步走进殿内。
他年仅九岁,面容清秀,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刘辩的惶恐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辩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协弟,你来了。”
刘协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殿内,轻声问道:“皇兄,方才是皇叔刘备来过了?”
刘辩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协弟,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在后宫花园散步,看到李大人带着他离开,便猜到了。”
刘协说道,“皇兄,这位皇叔可靠吗?他真的能救我们吗?”
刘辩看着弟弟眼中的期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皇叔为人正直,忠心耿耿,只是董卓势大,他也未必能有办法。
协弟,我们如今能做的,只有忍耐。”
刘协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皇兄,我不怕。
董贼虽然残暴,但他终究是乱臣贼子,天下人不会容他。
我们是大汉的皇子,不能就这样认命。”
他顿了顿,又道,“昨日我偷偷去看望母后,她虽然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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