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畏罪自杀”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京城。
而那条最终指向江南才女柳含烟的、断掉的线索,则成了神捕司内部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叶冰裳最终选择了“不了了之”。
她不能去动柳含烟。不仅仅因为柳含烟在士林中的巨大声望,更因为她知道,柳含烟只是一个无辜的棋子。对棋子出手,除了泄愤和坐实自己的“妒妇”之名外,毫无意义。
于是,在全京城百姓的眼中,这桩刺杀案,成了一桩令人扼腕的悬案。
而蓝慕云,则成了这桩悬案中,最值得同情的、完美的受害者。
一个才华横溢、为护红颜不惜身受重伤,却又被旧党余孽疯狂报复,最后连真相都无法讨回的悲情英雄。
这个新的人设,远比“纨绔”和“才子”,更加深入人心。
就在这股同情的舆论发酵到顶点的第三天,一辆朴素的马车,从靖北侯府,缓缓驶向了皇宫。
蓝慕云,要去面圣了。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左臂用白色的绸布严严实实地吊在胸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和挥之不去的“惊恐”。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侯爷受苦了。
御书房内,大乾的皇帝,高坐龙椅,面色沉凝。
他看着下方那个“可怜兮兮”的臣子,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这个纨绔,他向来是鄙夷的。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又让他有些看不透。特别是那首“一诗惊满城”,连他都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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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的刺杀,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蓝爱卿,身体如何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噗通”一声。
蓝慕云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随即,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恐惧。
“陛下啊!您要为臣做主啊!”
他这一哭,把皇帝都给哭懵了。
“爱卿这是何意?快快请起!”
“臣不起!”蓝慕云抬起头,已是满脸泪痕,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陛下,臣……臣好怕啊!”
“臣不过是京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侯爷,平日里就喜欢喝喝酒,听听曲儿,招谁惹谁了?可那些三皇子、五皇子的余孽,就像是疯狗一样!他们先是构陷臣,现在,又当街行刺!”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啊!他们就敢这么干!臣的这条贱命不要紧,可这是在打您的脸,是在藐视我大乾的王法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果然,当听到“打您的脸”这几个字时,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蓝慕云心中冷笑,哭得更来劲了。
“臣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臣怕啊!臣怕他们哪天,冲进府里,把我那为国操劳了一辈子的老父亲给……臣不敢想,臣真的不敢想啊!”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卖惨,实则字字诛心。
他将自己的个人恩怨,完美地拔高到了“挑衅皇权”、“威胁忠良”的政治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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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拳头,在龙袍之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结党营私、屡禁不绝的乱臣贼子。
“爱卿放心!”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意,“此事,朕绝不会善罢甘休!”
“陛下圣明!”蓝慕云立刻收住哭声,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现出几分犹豫,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爱卿有话,但说无妨!”皇帝正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渠道。
“臣……臣只是觉得,京城的卫戍,似乎……有些松懈了。”蓝慕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臣斗胆恳请陛下,为了京城的安稳,为了您和百官的安全,能下旨彻查那些旧党的残余势力,同时,加强京营和城门的防卫!”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忠心耿耿”。
皇帝听了,龙颜大悦。
“准了!此事,朕就交给你去办!”
“不不不!”蓝慕云吓得连连摆手,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陛下,万万不可!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懂什么领兵打仗。您要是让臣去,那不是……那不是开玩笑嘛。”
他越是推辞,皇帝反而越觉得他没有私心。
“那依爱卿之见,该由何人负责?”
蓝慕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片刻后,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臣……臣也不认得几个武将。只是偶尔听家父提起过,说是什么城西的李将军,城北的张都尉……这些人,好像……好像脑子不太灵光,打仗的本事也平平无奇。”
他先是一顿猛贬。
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家父说,这些人有一个天大的优点!”
“那就是忠诚!祖上三代都是给我大乾看家护院的,脑子里除了忠于陛下,再没别的念头。用他们,或许打不了什么大胜仗,但守个城门,看个家,那是绝对稳妥,绝不会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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