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法庭。
法槌落下的脆响惊得旁听席一阵骚动。
赵天明的辩护律师刚出示完第三份证词,他突然扶着被告席站起,西装袖口滑下,露出腕间一道淡青色的疤痕——和林宇航消失的蓝茧,形状分毫不差。
“审判长。”他的声音像浸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我要提出一项关键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苏砚捏紧座椅扶手,裴溯在她身侧倾过半个身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尖:“看他玩什么花样。”
赵天明的手指叩了叩桌面,嘴角的弧度比三天前更冷:“关于ST-Next系统的真正开发者——”
法警正要上前制止,旁听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苏砚猛地转头,只见后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往门口跑,他掀起的衣角下,露出半截银色的针管。
而赵天明的声音,混着此起彼伏的骚动,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是苏法医的妹妹,苏棠。”当法槌第三次落下时,金属与木桌碰撞的清脆声响几乎要刺穿苏砚的耳膜。
她望着被告席上赵天明似笑非笑的表情,后槽牙咬得发酸——七年前暴雨夜苏棠冰凉的手还攥在她的记忆里,此刻却有人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是恶魔系统的缔造者。
“肃静!”审判长的声音被记者们的喧哗声撕得粉碎。
苏砚感觉有滚烫的东西从鼻腔涌上来,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余光瞥见裴溯已经站起,西装袖口下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发颤——那是他情绪波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审判长,我方要求对赵天明提供的所谓‘关键证据’进行合法性质证。”裴溯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钢刀,“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2条,被告人不得在庭审中突然提出未经举证的指控——”
“不必了。”赵天明抬手打断,腕间淡青疤痕在冷光灯下泛着病态的光,“我要交易。”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封着火漆印的文件,推过被告席的木栏,“只要法庭认可这份免责协议,我可以交出ST - Next所有数据备份,包括苏棠参与研发的原始录像。”
旁听席炸开更大的骚动。
陈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那些孩子的命——”
“坐下!”法警按住他的肩膀,却按不住他泛红的眼眶。
苏砚盯着那叠文件,封皮上“司法特赦”四个烫金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突然想起林宇航说过的话:“他们给我打针,说我是容器。”原来最深处的容器,是赵天明自己。
“这不是交易,是谋杀。”裴溯一步跨到审判席前,手中的U盘重重拍在桌上,“各位请看,这是从地下实验室主控台恢复的操作日志。”投影屏亮起的瞬间,苏砚看见无数条标红的记录:“0715 - 03 23:59 意识样本植入完成”“赵天明 权限等级:三级操作员”。
“赵天明不是创造者,他只是个被植入核心代码的提线木偶。”裴溯转身看向被告席,目光像解剖刀划开腐烂的皮肉,“真正的开发者在七年前就死了——是我母亲,裴清。”
苏砚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想起裴溯曾说母亲临刑前在他手心画蝴蝶,想起实验室里那个与ST - Next针剂盒同摆的相框,照片里穿白大褂的女人,眉眼与裴溯有七分相似。
“我母亲当年被指控故意杀人,实则是赵天明为掩盖ST - Next人体实验,伪造了她的笔迹做伪证。”裴溯的喉结滚动两下,“她在死刑执行前,把系统核心代码植入了自己意识里——所以赵天明需要苏棠,需要所有‘容器’,因为只有鲜活的人脑能承载那段代码。”
赵天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突然扑向被告席边缘,被法警拽住时,脖颈青筋暴起:“你没有证据!没有——”
“有。”苏砚的声音从旁听席传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掌心还攥着半枚蝴蝶发卡,“我妹妹苏棠,在ST - Next数据库里留了后手。”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宋杰刚发来的消息:【记忆提取成功,苏棠意识体定位:青藤路37号201室】。
青藤路37号是她们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
苏砚冲出法庭时,风灌进领口,吹得她眼眶发疼。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暴雨夜,苏棠攥着半枚发卡说:“姐姐要是找不到我,就去老房子的秋千下等我。”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沙发上蜷缩着个穿蓝布裙的身影。
苏砚的脚步顿在玄关,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那身影慢慢转过身,发梢还沾着水珠——是苏棠,和她记忆里八岁的模样分毫不差,只是眼尾多了颗和她一样的泪痣。
“姐姐。”苏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清晰得像清晨的露珠,“我想起来了。他们给我打针,让我忘记你,但我一直记得那个秋千。”她扑过来时,苏砚闻到了记忆里的橘子糖味,“你推我时说,小蝴蝶要飞高些,可我摔下来时,是你用身体垫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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