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裴溯的声音低了些,从口袋里摸出万能钥匙。
锁芯转动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开的刹那,霉味更重了,混合着某种电子元件老化的焦糊味。
房间正中央摆着台老式电脑,屏幕蒙着灰,主机却亮着小红灯——有人最近开过机。
苏砚的手电光扫过键盘,发现键帽上的灰尘有新鲜的指痕,像是被人用软布擦过。
裴溯戴上手套,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界面是熟悉的ST系统登录页,但左上角多了个Ω符号。
输入林知远的生日密码后,文件列表里跳出个名为“记忆样本”的文件夹,第一个文档的名字让苏砚的血液瞬间凝固:苏棠·脑波模型·2016-2023。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
“所有被‘茧’系统重构记忆的人,脑波都会被记录。”裴溯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苏棠的记忆被覆盖过七次,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
屏幕蓝光映着他的脸,苏砚看见他的指节泛白。
她凑近些,发现文档末尾有段隐藏代码,像是用二进制写的备注:“核心在意识最深处,唤醒即湮灭。”
“湮灭?”她脱口而出。
裴溯正要解释,电脑突然发出“滴”的一声,屏幕右下角弹出个未命名视频文件,缩略图是林知远的脸。
他的手指顿在“播放”键上,抬头看她:“要现在看吗?”
苏砚盯着缩略图里林知远的眼睛——那是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和他自杀前留在研究室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轻得像叹息:“留着...等苏棠的事解决了再看。”
裴溯没说话,只是把视频文件拖进加密文件夹。
他转身时,苏砚看见他后颈的汗湿了衬衫领口,在蓝光里泛着细闪。
“该走了。”他说,“陈医生说苏棠睡着了,我们得在她醒前赶回去。”
走出废弃医院时,阳光正穿透梧桐叶,在地上碎成金斑。
苏砚摸了摸口袋里的优盘——里面存着ST-Ω的全部数据。
风掀起她的衣角,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出来,她弯腰去捡,却见是裴溯送的蝴蝶纽扣,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裴溯已经走到车前,正替她拉开车门。
他的影子落在她脚边,像道不会消失的屏障。
苏砚把纽扣攥进手心,温度透过指缝渗进血液——她突然想起林知远笔记里的另一句话:“每个被茧包裹的人,都在等一把能划开黑暗的刀。”
而她的刀,此刻正替她挡着风。
手术灯的冷光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突然熄灭时,苏砚的指甲正掐进掌心。
她盯着手术室门上“正在进行”的红灯,喉间像堵着块冰——从陈医生宣布“必须立即进行脑波剥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裴溯的西装外套还搭在她肩头,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蝴蝶纽扣,金属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这是方才在废弃医院捡到的,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想起林知远视频里的每一个字:“切断神经连接的成功率是37%,但一旦失败,残留的程序会彻底吞噬宿主意识。”
“苏法医。”陈医生推开门的声音像根细针,扎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摘下口罩,眉间的褶皱比三小时前更深,“脑波扫描仪显示,’茧‘的干扰源已经侵入海马体。
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维持现状,她会在三个月内彻底遗忘所有真实记忆;或者...“
“或者现在动手。”苏砚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解剖台上的骨钳,“我要自己操作。”
裴溯的手指在她手背轻轻一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西装袖口沾着苏棠方才扯皱的痕迹:“陈医生有三十年临床经验——”
“但只有我知道苏棠后颈的疤具体位置。”苏砚转头看他,眼底的光像解剖刀划开皮肤时的冷芒,“ST系统的连接点在枕叶下三厘米,那里有她七岁时摔的疤,我摸过七百二十八次。”
裴溯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在废弃医院,苏棠抓着他领带说“姐姐的蝴蝶不咬人”时,苏砚低头吻她发顶的模样——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眼眶发红,睫毛上凝着水光,却固执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需要你帮我。”苏砚握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掌心那道淡粉色的蝴蝶印记——那是他母亲临刑前用血画的,二十年都没淡去,“手术灯的角度要偏左十五度,脑波仪的频率要调至13.7赫兹,这些只有你能记清。”
裴溯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声透过衬衫传来,快得像解剖室里的计时器。
他转身对陈医生说:“准备局麻,我要全程监控脑波数据。”
手术室的门再次闭合时,苏砚的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蝴蝶纽扣。
她站在手术台前,看着苏棠闭着眼睛的脸——和七年前失踪那天一模一样,连睫毛的弧度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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