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落叶拍打车窗。
裴溯重新发动车子时,苏砚听见他低声说:“前面路口右转,有家24小时便利店。”他从后视镜里看她,眼里的偏执褪成柔软的光,“小棠应该饿了。”
小棠在她怀里动了动,轻声说:“我想吃草莓蛋糕。”
苏砚的手指收紧。
她望着车外渐浓的夜色,突然很想告诉妹妹——这次换我来,换我保护你。
当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漫进来时,苏砚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小棠的。
妹妹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腹,就像七年前那个雨天,小棠举着草莓蛋糕追出来,糖霜沾在指尖的触感。
“姐姐。”小棠的声音裹着暖气说道,“你看裴律师的耳朵。”
苏砚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到裴溯的耳尖正泛着不自然的红。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微微发白,听见动静便清了清嗓子说:“便利店冰柜第三层有草莓蛋糕,我记得……”尾音突然变轻,像是怕说错什么。
小棠在苏砚怀里动了动说:“裴律师,你是不是偷偷查过我喜欢吃什么?”
裴溯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车速莫名慢了半拍,说:“只是……整理苏医生的案件资料时,看到过你小学家长会的记录。”他瞥了眼仪表盘,“你当时说,最开心的事是姐姐解剖完尸体,会买草莓蛋糕哄你。”
苏砚的心脏突然跳得很轻。
她想起那些在解剖室熬夜的夜晚,冰箱最下层总塞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原来不是她忘了扔,是裴溯每次来送案件资料时,悄悄补上的。
“到了。”裴溯把车停在便利店斜对面。
他解开西装纽扣,露出藏在腰间的电击器,“我先下车探路,你们等我信号。”
“不用。”小棠突然按住他的手背,“他们的监控已经乱了,现在全市交通摄像头都在循环播放二十分钟前的画面。”她歪头笑了笑,“刚才在楼上,我把城市安全系统的备用程序激活了。”
裴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
他望着小棠后颈那枚硬币大小的凸起,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问:“疼吗?”
“不疼。”小棠摇了摇头,“像长了颗会记事情的痣。”她转向苏砚,眼睛亮得像星星,“姐姐,我能记住你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比如你在解剖室对着我的失踪档案掉眼泪,比如你每次经过儿童乐园都会放慢脚步……”
苏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是小棠,用嵌在血肉里的芯片,默默陪着她走过每段夜路。
手机在裴溯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的瞬间,脊背骤然绷紧。
苏砚听见电流杂音里传来苍老的男声:“裴律师?我是老周,当年参与‘茧’系统开发的技术员。”
裴溯的手指扣住车门把手,问:“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在系统里埋了追踪程序。”老周的声音带着咳嗽,“你们上传的资料我看了,ST - 07的觉醒让系统出现漏洞。要彻底终止它,得输入原始密钥。”
“密钥在哪?”
“在你母亲的蝴蝶血画里。”老周的呼吸变得急促,“当年他们拿你母亲做实验对象,她临刑前用血画的蝴蝶,翅膀纹路藏着密钥。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所有被当成样本的人……”
电话突然断线。
裴溯盯着黑屏的手机,指关节捏得泛白。
苏砚能看见他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他情绪失控前的征兆。
“旧宅地下室。”裴溯突然启动车子,“我母亲的遗物都在那。”
小棠轻轻拽了拽苏砚的衣角,说:“姐姐,我能感觉到芯片在发烫。那只蝴蝶……好像在喊我。”
旧宅的铁门锈得厉害。
裴溯用肩膀撞开时,灰尘扑了他们一脸。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涌出来,苏砚的手机光照到墙角的老木箱——箱盖上落着层薄灰,却有两道新鲜的指痕,像是最近被人打开过。
“在这。”裴溯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二十七个档案袋,每个都标着日期。
最底下是一幅装裱过的画:褪色的宣纸上,一只蝴蝶正扇动着翅膀,血渍已经发黑,却依然能看出画者当时的用力——笔尖几乎要戳破纸背。
小棠的后颈开始发烫。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蝴蝶翅膀上方三厘米处,芯片凸起的位置泛起淡蓝色微光。
苏砚看见纸面的血渍突然流动起来,像被某种能量激活,逐渐显露出一行极小的数字:0。
“这是我母亲的生日。”裴溯的声音在发抖,“她临刑前说,要我记住光的形状。原来……光一直藏在她的血里。”
凌晨三点的风卷着细雪灌进车窗。
裴溯把车停在郊区疗养院楼下时,苏砚望着顶楼透下的微光,突然想起七年前解剖室的灯——那时她总开着最亮的冷光灯,以为能照破所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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