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充满敬畏的、近乎哲学式的医疗干预。它将医疗者的角色,从主导性的“修复者”,部分转变为辅助性的“环境营造者”和“共鸣提供者”。工作的重心从“我们怎么做对他好”,微妙地转向了“当他内部有所动向时,我们如何提供最恰当、最不干扰的回应”。
这种转变带来了新的挑战,也催生了更深的洞察。执行最初几次“共鸣诱导”后,监测数据显示,“火星”在接收到相应的感官微刺激期间,其脉冲的“波形”会出现极其细微的调整——脉冲的持续时间有约百分之三的延长,脉冲后“惰性网络”中相关节点的“规则密度涨落”响应幅度,平均提升了约百分之五。而“桥梁节点”延伸向那些区域的光丝,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了一点。
“它在‘学习’。”周博士指着对比波形图,语气激动,“对外部世界提供的、与它内部扫描目标相匹配的微量信息,产生了适应性调整。虽然调整幅度极小,但这明确指向了**信息处理**和**反馈整合**的过程!这个新核,具备初级的学习与适应能力!”
这个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核心圈层内。徐怀山得知后,沉默良久,只回复了四个字:“静待花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总局内部那股围绕“余烬”项目的暗流,似乎因为某种无形的压力或期待,变得更加隐秘而躁动。
第七特勤组的秘密行动,在精心筹划四十八小时后,于一个无月的深夜展开。
目标区域是东郊老工业区边缘,一片被荒草和废弃建材半掩的泄洪渠入口。市政地图显示,从这里可以进入一条直径超过三米、贯通半个东郊片区的主排水管道,而那条管道的一部分走向,与凯勒布推算出的“信标网络中继点虚拟投影”几乎重叠。
林婉亲自带队,成员除了凯勒布和两名精通工程侦察与电子对抗的组员外,还有一位从总局直属技术部门临时借调来的“结构异常感知”专家——一位姓秦的、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据说他的能力与探测环境中非自然的规则结构残留或能量场畸变有关。
行动人员全部穿着无标识的深色作训服,装备经过消音和电磁屏蔽处理。凯勒布携带了高灵敏度环境传感器和经过特殊改装的、能探测特定频段规则波动的扫描仪。秦专家则只带了一个巴掌大小、表面布满细微刻痕的黑色金属罗盘状仪器。
泄洪渠入口的铁栅栏早已锈蚀,被液压剪轻易切开。一股混杂着泥土、铁锈和陈年积水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布满湿滑苔藓的混凝土阶梯。通道内回声很大,每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沿着主排水管道深入了大约三百米。管道内部空间比预想的更为开阔,但空气流通极差,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墙壁上残留着几十年前刷的标语痕迹,早已斑驳不堪。凯勒布的传感器不时发出轻微的嘀嗒声,记录着温度、湿度、气体成分和背景辐射的细微变化,但尚未发现明显异常。
“规则背景场稳定,但……有一种非常轻微的‘滞涩感’。”凯勒布一边调整扫描仪参数,一边低声道,“就像空气密度有极其微小的不均匀,或者空间结构本身有那么一点点‘黏稠’。不是自然形成的。”
秦专家手中的黑色“罗盘”,其表面的某些刻痕,开始散发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的淡蓝色荧光。他停下脚步,将仪器平举,缓缓转动身体。“有残留的‘结构应力’痕迹,”他的声音干涩,“很古老,至少二十年以上。不是近期活动造成的。痕迹的分布……符合大型规则场发生器基础锚固点的特征,但能量早已散逸,只剩下一点‘印记’。”
他们继续前进。在管道一个大约一百二十度的弯折处后方,秦专家的“罗盘”荧光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刻痕的指向也稳定下来,对准了管道侧壁上一片看似普通的混凝土区域。
凯勒布的扫描仪也发出了不同的蜂鸣。“这里有微弱的、特定频段的电磁残留……还有极其细微的规则结构‘回响’,像是某种谐振腔留下的余波。”
林婉示意队伍停止,保持警戒。她和凯勒布、秦专家小心地靠近那片墙壁。手电光仔细照射下,他们发现墙壁的混凝土颜色与周围有极其细微的差别,质地似乎也更细腻一些。敲击声传来,后面不像是实心土石。
“夹层。”凯勒布判断,“后面有空间。”
他们不敢使用爆破手段。一名组员取出超声波探伤仪,仔细扫描了大约一刻钟,勾勒出了后面隐藏空间的轮廓——一个大约三米见方、高度两米五左右的方形腔室,似乎有简易的通风管道与主排水管道相连,入口被封死在混凝土后面。
“能找到门户机关吗?”林婉问。
秦专家用他戴着特制手套的手,缓缓拂过那片可疑的墙壁,闭上眼睛。几分钟后,他指向墙壁下方接近地面的一处缝隙:“这里……规则的‘印记’有微弱的导向性流动痕迹,像是长期能量输运留下的‘磨损’。门户的物理控制枢纽可能早已失效,但规则层面的‘锁孔’痕迹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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