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电子对抗和反侦察措施已经开到最大,”凯勒布回答,“所有从东郊行动返回的人员和设备都经过了多重净化扫描。据点的网络也处于最高隔离状态。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对方使用的是我们还不完全理解的规则层面侦查手段,常规防护可能效果有限。”
秦专家补充道:“我建议,在医疗中心外围关键节点,以及我们据点的出入口,布设一些‘规则扰动感知箔条’。”
“那是什么?”
“一种被动触发装置,”秦解释,“它本身不发射任何信号,但一旦有非授权的、试图进行精细规则探测或扫描的‘触须’掠过,就会产生极其微弱但特征明显的规则‘湍流’,如同在平静水面上投下一粒沙子。我们可以监控这些‘湍流’的出现,来判断是否被窥探,甚至大致推断窥探的来源方向。缺点是,它也可能暴露我们拥有此类防御手段的事实。”
“布置。”林婉果断决定,“现在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我们需要知道有没有‘眼睛’在盯着我们。同时,加快对那个符号阵列的数学解析,尤其是寻找其可能的‘密钥’生成算法。如果我们能预测甚至模拟他们的网络通信特征,或许能获得一些主动。”
城北疗养院,魏工在恐惧和压力的持续煎熬下,终于开始了他笨拙而危险的“自救”尝试。
他不再完全被动地忍受那些“连接”带来的冲击。当注意力被迫飘向医疗中心方向时,他尝试着不是去“接收”,而是去“想象”——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冰冷、厚重、毫无反应;或者想象自己周围有一层致密的、光滑的金属外壳,将一切外来的“感觉”都反射出去。
起初毫无作用,那些碎片和情绪依然会穿透他粗糙的精神屏障。但在一次午后的半睡半醒间,当那种熟悉的、源自沈岩方向的“规则胎动”感再次传来时,魏工在极度的烦躁中,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模拟”了之前那次“金属悲鸣”冲击的感觉——不是体验,而是**主动回忆并复现那种尖锐、冰冷、令人作呕的质感**,然后,**想象着将这团“感觉”沿着那条无形的连接通道,狠狠地“推”回去**。
就在他完成这个粗暴想象的瞬间,他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钝器击中的闷痛,同时,远在医疗中心的“静滞之间”内,一台监测环境规则“背景熵”的仪器,记录到了一个持续不足零点一秒的、来源方向指向城北疗养院的、极其微弱的规则“反向涟漪”。
而魏工自己,则在剧痛之后,感到一种奇异的、短暂的“清净”——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沈岩意识场牵拉的感觉,**消失了几分钟**。
他喘着粗气,捂着仍然抽痛的额头,心中却涌起一股狂喜和更深的寒意。喜的是,他似乎找到了某种**主动影响甚至短暂阻断连接**的粗暴方法。寒的是,这种方法显然对他自己也有伤害,而且原理不明,后果难料。更让他不安的是,就在他“推回”那团感觉时,他隐约“听”到连接另一端,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极深之处的、带着困惑与不悦的**规则“闷哼”**。
那声音不属于沈岩(至少不属于他想象中的沈岩),也不属于“火星”或“节点”。它更古老,更……底层。仿佛他刚才那一下笨拙的“反击”,不小心砸到了意识废墟地基下埋藏的、某种沉睡之物的外壳。
魏工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打开了一个更危险的盒子。
维度间隙,“播种者”的“回音探针”项目完成了首次测试序列的构建与模拟验证。
基于“历史档案关联分析”得出的三个强关联簇,他们设计了三种不同类型的“规则背景调制探针”。
**探针α**:模拟“簇A”特征——即七十年代初某些“非传统感知实验”环境中可能存在的、易于引发意识边界松弛和接受性提升的规则波动。调制极其轻微,旨在为后续更具体的“回音”创造一个稍具渗透性的“环境准备状态”。
**探针β**:模拟“簇B”核心特征——即与重工业、金属环境长期暴露相关的、可能承载集体性焦虑或疏离感的规则“质感”。调制重点在于渲染一种**无源的、弥漫的、类似陈旧厂房冰冷金属与机油混合气味的规则“氛围”**。
**探针γ**:最为复杂,尝试模拟“簇C”中提及的、与“跨时间感知”或“物质性悲伤”相关的模糊规则特征。这是一种高度假设性的调制,基于极少量数据推测,旨在试探沈岩意识中可能存在的、与“惰性纹”源头更深层规则特性共振的“隐频率”。
调制将通过“信标网络”中仍然活跃的、更靠近医疗中心的几个隐蔽节点,以极低功率、缓慢渐变的方式,注入医疗中心所在区域的规则背景场中。整个过程将模拟自然规则环境的随机涨落,理论上不会被常规防护系统识别为攻击。如同将几滴特制的、无色无味的试剂,滴入一条流动的河水,期待下游某个特定的化学反应装置能对其产生可观测的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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