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数据并非直接窃取医疗中心的机密,而是“播种者”在利用医疗中心的网络作为隐蔽信道,传输他们自己的观测记录。数据包的目的地,并非医疗中心内部任何终端,而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路由跳转,最终消失在公共互联网的某个深层加密节点,再经由卫星链路,传回维度间隙的观测中枢。
医疗中心最顶级的网络安全团队,其防御重点在于防止外部入侵和核心数据泄露,对这种“利用现有通道进行隐蔽外传”的极低流量、高伪装数据包,在缺乏特定特征库的情况下,几乎无法察觉。只有最底层的网络流量异常监控系统,偶尔会标记出某些链路的“背景噪声水平有0.0001%的统计性偏离”,但这种偏离通常被归因于设备老化或宇宙射线干扰。
“播种者”如同隐形的水蛭,附着在这座人类对抗未知的前沿堡垒的血管壁上,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他们需要的信息,并注入他们精心调配的“药物”(对魏工的成分调整指令也通过类似裂隙反馈给执行渠道)。
而在分析室内,周博士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正专注于另一个发现。
“博士,我们在沈岩意识高分辨率测绘数据中,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规则层面的‘连接痕迹’。”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报告,语气有些不确定,“非常微弱,时断时续,像是有人用最细的蛛丝,在几个‘边缘敏感型’P掠食体集群和那个‘秩序锚定点’之间,尝试建立某种联系。这些痕迹的规则特征……不属于沈岩自身,也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医疗设备或干预手段。”
周博士心头一跳。不是医疗中心的?难道是……
他立刻调出那些“连接痕迹”的放大图像和规则频谱。痕迹确实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认,结构也极其简单,似乎只有传递“存在感”的作用,不携带能量或信息。但它们的出现方式、连接对象的选择(恰恰是几个理论上对秩序最敏感、最可能被影响的掠食体亚型),都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精准感**。
“立刻回溯这些痕迹首次出现的时间点,以及之后沈岩意识相关区域的所有变化数据!”周博士沉声道。
回溯结果显示,这些痕迹大约出现在“钥匙投送”协议执行后36小时,也就是医疗团队刚完成沈岩意识“沉寂期”初步测绘不久。之后,被连接的那几个“边缘敏感型”P掠食体集群的休眠深度,出现了统计上显着(但幅度极小)的加深,其规则活动边界也略微向远离“秩序锚定点”的方向收缩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效果极其微弱,但趋势是明确的——这些神秘的“连接痕迹”,似乎在对特定的P掠食体产生持续的、温和的压制效果!
“有人在帮我们?”年轻研究员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不对……是有人在……做实验?”
周博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想到了魏工体内那个非标准的新芽,想到了那些恰到好处的“意外援助”和“巧合”,想到了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播种者”。
“不是帮我们。”周博士的声音冰冷,“是在拿沈岩的意识当实验场,测试某种……更精细的‘驱虫’或‘压制’技术。这些痕迹,就是他们的‘探针’和‘导线’。”
“他们怎么能做到?我们的屏蔽……”研究员感到脊背发凉。
“说明他们的技术层次,或者对规则的理解,远在我们之上。”周博士盯着屏幕上那些幽灵般的痕迹,“他们能像我们看不见的微生物一样,渗透进来,在我们的设备、我们的数据、甚至我们的病人身上,进行我们察觉不到的‘操作’。”
一股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们拼尽全力抢救、研究,以为是在自主探索真相、对抗威胁,却可能一直在某个更高层次存在的注视乃至操控下,如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记录下所有关于这些‘神秘痕迹’的数据,单独加密存档,列为最高机密。”周博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不要清除它们,密切监测其后续变化和效果。同时,启动内部自查程序,用最严格的手段,检查我们所有系统、设备、乃至人员,是否存在未知的漏洞或……‘后门’。”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座灯火通明的医疗中心,这个新成立的规则中心,在承载着人类希望的同时,是否也早已被来自深渊或更高维度的目光,刺穿了所有的防御,变成了一个透明的观察箱?
寂静的深潜,不仅发生在沈岩的意识海洋,也发生在数据网络的暗流中,发生在认知边疆的阴影里。而潜藏者投下的幽影,正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
规则中心附属康复区,心理评估与适应性训练室。
林婉坐在一张舒适的扶手椅上,对面是一位表情温和但眼神敏锐的中年女性心理专家。房间布置得让人放松,暖色调的灯光,舒缓的背景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但这并不能完全驱散林婉眉宇间那抹刻入骨髓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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