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波动事件被列为“灰烬测绘工程”当前最高优先级调查事项,代号“夜哨”。
数据分析团队首先对所有相关数据进行了地毯式排查。他们确认,“夜哨”波动发生前后,播种者的“环境微扫视”模式没有出现异常变化,历史网络的查询频率也未受影响,城市常规规则背景噪音也未见联动。这段“哨音”仿佛一个精心策划的、孤立的“试探气球”,投下后便迅速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了难以捉摸的余韵,以及在沈岩意识场边缘P-4集群中激起的持续涟漪。
对变异P-4的持续监测揭示了更令人不安的后续。在“夜哨”波动结束后,这些边缘P-4并未完全恢复到此前的“节能蛰伏”状态。它们表现出一种**持续的、低水平的“活跃-警觉”混合态**:活动频率略有提高,不再完全静止;对来自意识场外部(尤其是“夜哨”传来的大致方向)的任何微弱规则扰动,反应都变得更加敏感和迅速;更关键的是,监测到这些P-4个体之间,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短程的规则“信息素”或“同步颤动”交流**,仿佛在共享关于那次波动的“记忆”或“兴趣”。
“它们在……强化对那种特定波动的‘印记’。”负责P-4行为建模的研究员汇报,“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次意外的刺激,在它们极度敏感和贫瘠的环境中,留下了深刻的‘条件反射’烙印。现在,任何与‘夜哨’特征哪怕只有一丝相似的波动,都可能引起它们的过激反应。”
这直接威胁到了沈岩意识场的脆弱平衡。变异P-4作为内部不稳定的“哨兵”,现在被外部一个未知信号“编程”了,它们对外部特定扰动的敏感性,可能成为引入外部干扰、甚至引爆内部冲突的隐患。
外勤小组的初步实地勘查报告也回来了。老工业区废弃地下水道附近区域,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非法入侵痕迹,没有可疑物品遗留,连流浪动物的活动迹象都很少。但勘查小组中的一名成员,曾参与过早期“邻里”事件的后续环境评估,他凭借经验,在靠近一段锈蚀管道的墙壁上,发现了几处极其微弱的**规则辐射残留**。这种残留不是能量,更像是一种规则结构被短暂“固化”或“调制”后留下的、正在缓慢消散的“印痕”,其频谱特征与“夜哨”波动的核心频段存在模糊对应。
“印痕”的存在,基本排除了“夜哨”是纯粹自然现象或遥远源头传播的可能性。它证明,在物理层面那个位置,确实发生过一次短暂的、主动的规则活动。活动者显然具备一定的规则操控能力,并且事后进行了环境清理(预压抑),但清理得不够彻底,留下了这细微的“指纹”。
“是‘人’干的。”林婉在分析会上断定,“具备一定规则知识,但操作手法生疏,或者使用的‘工具’比较粗糙。可能是刚觉醒、还在摸索的民间能力者,也可能是……某个对规则感兴趣、但缺乏正规技术和资源的非官方小团体。”
“目的呢?测试自己的能力?还是有意针对什么?”周博士问。
“目前看不出针对性。选择的地点偏僻,波动特征虽然刻意但强度不高,像是‘试试看’。”林婉沉吟,“但偏偏这个‘试试看’,精准地戳中了我们最脆弱的点——沈岩的变异P-4。这是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如果是后者,意味着对方对沈岩的状况,至少对P-4的特性,有一定了解。这……就非常可怕了。”
无论是哪一种,一个不受控的、可能具备规则扰动能力的外部因素出现在城市里,并且与沈岩体内的不稳定因素产生了危险耦合,这本身就构成了必须处理的威胁。
“我们需要找到他们,评估他们,控制或消除这个变数。”杨老定下基调,“但在播种者眼皮底下,大规模排查或使用规则手段追踪,风险太高。”
“或许可以双线进行。”林婉提出方案,“明线,利用市政、治安监控等常规手段,对那片区域及周边进行不引人注意的、长期的物理监控和人员排查,寻找可疑人物或异常活动模式。暗线,在‘全景监控网络’中增设针对‘夜哨’类似波动特征的专项触发警报,一旦再次出现,立刻以最高精度进行源头定位。同时……”她看向魏工的方向,“我们需要K-Ω的帮助,尝试对‘夜哨’波动的规则编码进行更深度的解析,看能否找出其‘制造工艺’上的特征,比如是否有特定的‘工具指纹’或‘流派痕迹’。”
就在调查“夜哨”的同时,“深井监听”项目传来了一个与主线看似无关、却同样微妙的变化。
K-Ω的信标,其持续稳定的谐波振动,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但清晰的频率“微调”**。调整幅度不到基准频率的百万分之三,但持续存在,且调整后的新频率更加稳定。
“信标在自我优化?”技术员最初以为是仪器误差,但反复校准后排除了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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