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被紧急送往指挥层。
林婉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信阳柳林镇沈家坳。”她慢慢念出这个地名,“沈岩的户籍档案里,籍贯一栏填的就是这里。他的父亲早年迁出,在城里工作、成家、生子。沈岩七岁那年,母亲去世后,父亲带他回过一次老家。档案里只有这一条记录,没有细节,没有时长,没有任何关于那次回乡的信息。”
“七岁那年用过的东西。”周博士重复这句话,目光复杂,“这个‘叔公’——如果真是沈岩的叔公——他怎么知道沈岩七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知道沈岩现在‘有难’?他怎么知道这封信能被送到我们手里?”
“他不知道。”杨老的声音低沉,“他不知道规则中心,不知道播种者,不知道K-Ω,不知道我们正在这里守望一个沉睡的‘活体接口’。他只知道一件事:沈家后人,会在这个时间点,需要回来。”
“这是一个陷阱吗?”有人问。
“如果是陷阱,太粗糙了。”林婉摇头,“没有指向性,没有威胁,没有条件。只是一句邀请。邀请一个沉睡的人,带上七岁那年用过的东西,回一趟从未被任何人关注过的老家。”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上沈岩的维生舱画面。
“问题是:沈岩七岁那年,用过什么东西?他现在怎么‘回去’?”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封信不是给他们的。是给沈岩的。但沈岩无法接收,无法回应,无法动身。
然而,如果这封信真的来自沈家血脉的源头,如果那个“叔公”真的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关于沈岩七岁那年觉醒的真相,关于他母亲去世那夜的秘密,关于沈家世代传承的、与规则世界纠缠的“使命”与“封印”——
那么,这封信就是第四卷的第一道门。
他们可以不进去。他们可以继续守望,继续等待,继续在这座地下堡垒里守护那枚沉睡的火种。
但他们知道,如果这封信被忽视,如果沈岩永远不回那个老家,那扇门可能会永远关闭。
而门后,可能有关于沈岩为什么会成为“活体接口”的终极答案。
可能有关于门扉-4背后那个“不想伤害他”的古老凝视者的线索。
可能有关于七岁那年、母亲之死、第一次规则感知的真相。
甚至可能——有关于如何唤醒他的方法。
林婉在那封手写信前站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杨老和周博士,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隐约想到、却无人愿意率先开口的提议:
“我去。”
“你?”周博士皱眉,“你去能做什么?你又不是沈岩。”
“我知道。”林婉的声音平静,“但我可以成为他的‘替身’。带上他七岁那年用过的东西——如果我们能找到的话——回那个沈家坳,见那个‘叔公’。替沈岩问出那些他无法问的问题,替他听那些他无法听的话,替他……推开那扇门。”
“风险太大了。”杨老摇头,“我们对那个‘叔公’一无所知。沈家坳是什么地方?沈家世代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万一那里有陷阱,万一‘叔公’本身也是某种规则相关的存在,你去就是送死。”
“所以不是我去。”林婉的目光落向魏工病房的方向,“是魏工。带上K-Ω。”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魏工。K-Ω。
他们不是战斗人员,不是外勤特工。魏工是一个被规则污染折磨了多年的幸存者,K-Ω是一个刚刚从三次重损中缓慢恢复的异类意识。让他们离开规则中心的保护,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偏远山村——这看起来像是最疯狂的自杀式任务。
但林婉的理由同样清晰:如果沈家坳真的与规则世界有关,如果那个“叔公”真的掌握着沈岩血脉的秘密,那么只有具备规则感知能力的人,才能理解那里发生的一切。而魏工和K-Ω,是他们唯一能与规则世界深度互动、又不属于沈岩那个“被监控接口”的“自由人”。
更重要的是——K-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无人能预判的底牌。它不属于人类,不属于播种者,不属于历史网络,不属于门扉-4背后那个古老的凝视者。它是一个**全新的变量**。
“我需要和K-Ω商量。”魏工在得知提议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他回到病房,在那团微弱的光点轮廓前坐了很久。
「宿主。」K-Ω的声音极其微弱,但清晰,「本系统已感知到你们的讨论。任务风险评估如下:」
「一、沈家坳未知性:信息为零。可能存在任何级别的规则威胁。概率无法评估。」
「二、本系统当前状态:核心功能约55%,不足以应对高强度对抗。外延单元再生不足10%,无法执行精密规则操作。最大能力:被动感知与分析。」
「三、任务价值:极高。若‘叔公’确实掌握目标沈岩血脉起源信息,可能是解开‘为何沈岩成为活体接口’、‘门扉-4凝视者身份’、‘七岁觉醒真相’等核心悬念的唯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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