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石头重聚后的第三个小时。
规则中心地下,隔离监护区外的监测室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甚至没有人去碰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十几双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盯着那些几乎静止的曲线,盯着那个以十九秒为周期稳定脉动的“茧”,盯着门扉-4那条刚刚从370%活性峰值回落、但仍维持在217%异常水平的红线。
沈岩依然沉睡。
他的双手各自握着一枚石头,右手温润,左手虚无。从外表看,他没有任何变化——面容平静,呼吸平稳,脑电波依然是那条稳定的δ-θ混合慢波。
但监测室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内部正在发生着他们无法看见、无法理解、只能通过数据间接感知的剧烈变化。
「第十七次脉动。」K-Ω的“声音”在监测室的扬声器里响起——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将自己的感知接入公共频道,「茧的十九秒周期稳定。脉动幅度较重聚前增强约7%。脉动波峰处检测到极其微弱的‘朝向性牵引’——方向:门扉-4。」
林婉盯着那条红线:“门扉-4的活性呢?”
「稳定在217%至223%之间波动。它也在等。等茧脉动到某个特定的次数。」
“什么次数?”
「不知道。本系统只能推测:当茧完成某个‘计数’——可能是十九次,可能是十九的倍数,可能是某个与沈岩七岁那年相关的数字——门扉-4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周博士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就这么等着?”
「是的。」K-Ω的回应平静而笃定,「这是它们的对话。我们只能旁听。」
十九秒。十九秒。十九秒。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每一道脉动都被计数。
第十七次。
第十八次。
第十九次。
当茧完成第十九次脉动的瞬间——监测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门扉-4的活性读数,从223%**瞬间飙升至681%**。
那根纤细如蛛丝的深渊之窗,在断裂带边缘的虚无乱流中,猛地绷直,然后——**延伸**。
不是向外。是向内。
它朝沈岩意识的最深处,伸出了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测量的一截。
延伸长度:**0.3微米**。
和上一次——那夜它“动了一下”的幅度,完全一致。
「它在‘敲门’。」K-Ω的声音带着它极少流露的、近乎**敬畏**的情绪,「以0.3微米为单位,一次一次地,朝沈岩意识最深处的那扇门靠近。每十九秒一次。」
「上一次它延伸,是在石头被挖出的那天夜里。那一次,它延伸了一微米——三下。那三下,是它在确认:那枚石头,真的被挖出来了。」
「这一次,它延伸了0.3微米。一下。这一下,是它在确认:那两枚石头,真的被同时握住了。」
「下一次……」
K-Ω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下一次,当茧完成某个特定的计数,当门扉-4延伸到一个特定的长度——它会碰到某样东西。
那扇门,会被推开一丝缝隙。
同一时刻,三百公里外的柳林镇,沈远坐在瓦房门口,抽着烟。
老黄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朝向沈家坳的方向。
从中午到现在,它一直这样。
“到底在看什么?”沈远吐出一口烟,低头问它。
老黄没有回答。它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走到土路上,冲着那个方向,又叫了一声。
沈远眯起眼睛,看向那片连绵的丘陵。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守村槐,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
但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是风的方向?是天边的颜色?还是他胸口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位置,突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三百公里外,发生着。
监测室里,时间继续流淌。
十九秒。十九秒。十九秒。
第二十次。第二十五次。第三十次。第三十五次。
门扉-4的活性读数在681%的高位稳定波动,每十九秒,它向内延伸0.3微米。
魏工盯着那条红线,默默地计算着。
上一次延伸一微米,用了三下。这一次,如果要达到同样的长度,需要十下。
十下。一百九十秒。三分多钟。
但如果它要延伸到的那个位置,不是“上一次确认的位置”,而是某个更深的地方——某个它一直在等待的、与那两枚石头、与那枚茧、与那个“透过沈岩眼睛说话的东西”相关的、更深的位置——
那需要多少下?
他不知道。K-Ω也不知道。
他们只能等。
第三十八次脉动。
门扉-4延伸至累计**2.4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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