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
是的,揉了揉。就像人类抚摸小猫小狗的脑袋,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纵容与……宠溺?
“哼!就你话多。” 魔龙的声音在安琪拉脑海中响起,虽然依旧低沉,却没了之前的慵懒不耐,反而多了点拿她没办法的意味,“本大爷睡得好好的,还不是你们闹出的动静,还有这小泥塘底下那东西不安分的‘心跳’,把本大爷又给‘震’醒了。”
它的动作和话语,无疑昭示着它与安琪拉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魔族公主与深渊魔龙……这组合,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又增添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底色。
魔龙揉了两下安琪拉的脑袋,便收回了爪子,巨大的头颅重新抬起,暗红龙瞳再次恢复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威严,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那随着地底“心跳”而震颤不已的枯骨地深处。
“行了,陈年旧账,血脉疑云,回头再掰扯。” 魔龙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底下那玩意儿,被你们这么一吵一闹,还有这小丫头它瞥了一眼虫芙蓉的血脉躁动,怕是真的要‘醒’了。那东西要是完全爬出来,这烂泥塘,还有附近方圆千里,都得变成真正的死域。本大爷可不想换个地方睡觉都不得安生。”
它顿了顿,暗红龙瞳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所以,要内斗,要清算,等把底下那麻烦解决了再说。现在,要么一起动手,要么……本大爷不介意先把最吵的几个扔进去喂那东西,让它吃饱了继续睡。”
赤裸裸的威胁,却也是最现实的选择。
呵!真的是受够了...
虫芙蓉那声低叹,轻得如同秋叶最后的离枝,却在死寂与震颤交织的枯骨地上空,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那叹息里,褪尽了方才歇斯底里的怨恨与崩溃,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深埋于宿命最深处的、早已预知结局的疲惫。
她缓缓站直了之前因痛苦而蜷缩的身体,松开紧抱的双臂。月白色的长裙上,那些疯狂闪烁的虫纹与叶脉磷光,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只剩下布料本身的、略显黯淡的色泽。她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深琥珀色的眸子,先是深深地、复杂地望了一眼满脸担忧与急切的蓝芯,那眼神里有歉意,有诀别,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然后,她转向了丘雪。
丘雪一直静默地站在艾菲尔身侧,捧着那冰蓝鞋盒,如同风暴中心最沉静的礁石。然而此刻,当她触及虫芙蓉的目光时,那双总是深邃平静如古井的眼眸,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她清晰地看到,虫芙蓉的周身,并非燃起复仇或毁灭的烈焰,而是升腾起一种纯净到近乎惨烈、带着自我献祭意味的……乳白色光焰。
那光焰温润却决绝,并非源自她体内那复杂扭曲的虫族与自然之灵混合血脉,而更像是……从她灵魂最深处、被某种意志点燃的本源之火。
“芙蓉,你想干什么?!”丘雪失声问道,清冷如水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如此清晰的惊愕与骇然。她感知到了那白光中蕴含的、极其庞大而纯粹的生命与灵性力量,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燃烧、沸腾这是……自毁道基、燃尽神魂的前兆。
虫芙蓉没有回答丘雪。她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转身,朝着枯骨地中央、那“心跳”声最为猛烈、大地龟裂最为严重的区域走去。
随着她的步伐,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就在那裂缝纵横、白骨堆积的核心处,灰白板结的硬土如同被无形之手犁开,暗红的锈水倒灌回流,一个古老、残破、却依然透着难以言喻邪异与威严的祭台,缓缓从地底升起。祭台由一种非金非石、漆黑如墨的奇异材质构成,表面布满干涸发黑的血污,镌刻着密密麻麻、看一眼便令人头晕目眩的、属于远古虫族的狰狞符文与扭曲图腾。祭台的中央,是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形状宛如……一颗被摘取而下的、巨大心脏的容器,容器内壁还残留着暗沉的金红色泽,仿佛曾经盛放过某种活物。
这祭台的出现,与白晶先前所言“献祭场”完美契合。
看到这祭台的瞬间,虫芙蓉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扯开一个无比凄清、又带着彻悟的自嘲弧度。
“呵……我早该想到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冥冥中某个存在听,“我为什么会那么‘幸运’?那么容易就获得了‘虫族皇’残留意志的‘青睐’与‘信任’?那么容易就‘继承’了这部分古老的力量与知识?原来……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今天。”
“虫族皇?!”丘雪瞳孔骤缩,捧着鞋盒的手猛地收紧,冰蓝光芒都为之剧烈一闪。这个名讳,在水族最古老的禁忌记载中曾惊鸿一瞥,代表着虫族文明最鼎盛时期、统御万虫、几乎触及本源法则的至高存在!它不是早就应该湮灭在远古了吗?难道……“难道是下面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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